佟语盈说着话,邹暮云就一直凝睇着她,眸光含笑,却藏了一抹小心翼翼。
哪怕恢复神智之后,她这些时日,也多不肯开口。若回答他的问题,也多用寥寥数字作答,好不因失礼而堕了她母后的清名。
他没料到,她今日竟会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
“你别这样看我。”佟语盈蹙眉,不喜欢他眼中的谨慎小心,好似她是什么脆弱的琉璃似的。
邹暮云握着她的手稍一用力,在她感到疼痛前收回了手。
“公主,那我便出去了。”他温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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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语盈是在离京的翌日恢复了神智的。
那时夜深人静,佟语盈和邹暮云夜宿的驿站房间,忽然被人轻轻敲响了房门。
佟语盈便是在见到来人之后,身子猛地一颤,眼泪簌簌落下,才突然恢复了神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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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京第一日,和皇子公主们道别时,邹暮云抱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小公主,心里又苦又涩。
他压下心里所有的情绪,赶着马车离了十里亭,一路南下。
做饭,中途休息,晚间找驿站歇息……他做得一丝不苟,晚间喂佟语盈吃饭、伺候她洗漱,再拥着她在床上躺下,他竟也有些习惯了这样的安静。
直至彻底出了上京地界,拥着香软的身子躺在驿站的床上,邹暮云才惊觉,当日在坤宁宫,佟语盈对天启帝的那一番控诉,都意味着什么。
一句又一句悲痛又绝望的指控,语气中那一丝微弱的期待被毫不留情地粉碎,和悲恸的哭声,声声萦绕在耳边。
所有的事,都有了答案。
真相断人心肠,可看着怀中公主迷茫的模样,他心里刺痛之余却多了一分庆幸。
他竟在庆幸,她成了这副模样,再不必为天启帝对她母后、对她哥哥、对她,和对陈家人做的那些事,而感到痛苦。
邹暮云深恨自己的迟钝,痛恨自己的愚钝,这份痛和恨,来得虽迟,却经了时间的沉积,变得愈发深刻。
他慢慢搂紧怀里睁着双眼,却只是望着虚空,安安静静的佟语盈,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公主,臣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坚定。
佟语盈没有任何反应。
“公主,睡吧!”听得这句话,她闭上了双眼。
但邹暮云听得出来,她一直没有睡着。
他轻轻摩挲着她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