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了。
自昨日公主从坤宁宫内室冲出来,对着陛下哭喊一通,最后哭晕在回将军府的马车之后,她就成了这副模样。
不言不语,只要身边没人,身子就必定是蜷缩着的状态。
甚至吃饭的本能也忘了似的,手里攥着筷子,却良久都没动弹一下。
只有喂到她口边,她才会下意识张嘴,慢慢咀嚼咽下。
邹暮云虽是医者,却对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他知道,佟语盈这是过分悲痛甚至绝望引起的症状,除了给她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他能做的,也只是给她开一些养血安神的方子。
可是,陛下他竟如此狠心,分明知晓公主成了这副模样,依旧将他们驱逐出了上京。还要限期一月,命他们在下个月初一前抵达武安镇。
武安镇,本是他的出生之地,药王谷就在那里。
迎娶佟语盈之前,邹暮云就想过,他们婚期仓促,他虽修书给师傅送了过去,但到他们成婚之日,他们想必还未收到信,遑论参加他们的婚宴。
他就想着,等再过些时日,等他和公主的感情稳定下来,他再和她提南下去武安镇见他师傅和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的事。
尤其她身上的情毒,他没办法解。
他师傅乃药王谷的谷主,医术过人尤擅毒药,天下大夫皆束手无策的情毒,兴许她有办法解开。
却不想,还未等邹暮云徐徐图之,她就先出了事。
天启帝说出让佟语盈下去陪她母后的那句话时,邹暮云浑身冰冷,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所幸,仓惶之下他以手中兵权相求,还是保住了怀中公主的性命。
却只苦了她,从此背井离乡,有家再归不得。
还要在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下,顶着酷暑,舟车劳顿,一路奔波。
“公主。”怀中的姑娘被人抱住,也只是稍微将蜷缩的身子放松了一些,脸上却依旧是一副茫然的神情。
邹暮云压下喉中的哽咽,在她额上亲了亲。
他会治好她的,他一定会的!
他们所乘坐的这辆马车上,就装了满满三个箱子的药材。
时间过分仓促,他们几乎是被撵着出京的,自然来不及制作药丸。
但没关系,此后一日三餐,他做饭时,也会将药汤煎好的。
“公主。”邹暮云恨自己嘴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怀中的姑娘,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