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人下了药,会医术的邹暮云不能替她解毒,她另寻太医也不成?
万一太医会解这所谓的“情毒”呢?
且请了太医,太医院定然不会瞒着她父皇,她就可以借机,去试探她父皇是否知情……
佟语盈从未觉得自己脑子如此清醒过,她眉眼中的情绪淡了几分,和她此时呼吸深深、一颦一笑皆带着媚意的状态是截然不同的端肃。
陈嬷嬷瞥了将头偏过去、似乎不闻不看的邹暮云一眼,这才压低了声音,将扶风方才告诉她的话说了出来。
末了道:“公主,后宫除了瑶光殿,尽在梁皇后掌控之中。情毒又是她下的,她定然做了周全准备。”
“那形迹可疑之人,兴许就是她放进去给人放风的。”
“幸好公主及早让扶风将您送回了瑶光殿,不然还不知会出何事。”
“扶风说,她带邹小将军回来时,在路上还见有人已经朝这边悄悄摸过来了。”
若在此时请太医,梁皇后非将此事闹大不可。
她不怕甜酒有问题的事曝光,可公主不能让人知道她中了无药可解的情毒!
尤其庆功宴还未结束,正是宾客尽欢之时。按照惯例,等酒气散去,他们还要再来几轮敬酒。
若此事在这时闹出来,不说毁了庆功宴,单说梁皇后万一引了什么醉鬼过来,谁能护住公主?
主仆几人说话时,全然不避着邹暮云。
这也有试探他的意思。
何况,佟语盈的情况,实在很不好。
她肌肤已然红透,薄汗不断沁出,浸透了她的寝衣,呼吸亦滚烫,神智在昏沉和清醒之间交替反复。
不过是片刻功夫,那丝勉强维持住的一丝清明再无影无踪。
陈嬷嬷的话落下、尾音消散之后,佟语盈依旧久久没有答话。
陈嬷嬷呼吸一滞,担忧地抬手去摸她的额头,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公主?公主?您可别吓唬老奴,公主?”
她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额角不断有汗水溢出,鬓边的发丝全都湿哒哒的黏在她脸上——可以想见,藏在薄被下的那副娇躯,此时是如何模样。
但这不显狼狈,只显得勾魂摄魄。
“公主?”
“公主?”
四司宫女们也纷纷开口呼唤,不知是谁,声音里还带上了哭腔。
“嗯~”一声呓语,从微张的红唇溢出,不知是应允,还是在表达主人此时的痛苦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