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得女欢喜不已却也暗自担忧的皇后娘娘,几乎将自己名下所有的产业,都转到了尚在襁褓中的女儿名下。
留下的那一小部分,除了她要留着备用的,剩下的,才是儿子的。
但谁也不能说她偏心,包括被区别对待的儿子。
毕竟,她的长子乃东宫太子,将来继承天下,什么也不会缺;而她的女儿,身为姑娘家,自然傍身的嫁妆越多越好。
只因谁也不能保证,她嫁了人后,她父皇和太子哥哥会保她一辈子不受委屈。
若问陈颖琇一双儿女的想法:
佟修元欢喜妹妹的出生还来不及,哪里会计较母后的嫁妆如何分配?
而佟语盈那时才出生,眼皮都还未彻底睁开,她哪里说得出呢?
天香楼三楼位置最好、视野最佳的厢房,名为“郁香阁”,这里常年空着,乃佟语盈专属的包厢。
上京权贵也多知道这一点,便是那最混不吝的纨绔,也多不敢在天香楼闹事。对于这样绝佳的包厢空着却不许客人进,明面上也不敢说些什么。
故而,大军班师回朝这样热闹的盛事,不必佟语盈派人到天香楼让掌柜的留厢房,这里已经安排妥当。
这一日,郁香阁大门打开,迎来了它的主人。
推开窗,街道两旁百姓们兴奋的议论声便很容易飘进耳中。
“听说陛下派晋王殿下出城迎接邹小将军了。”
“诶?只派了晋王殿下么?不该再派一位王爷?”
“嘘,不要命啦你们?在这里胡吣什么呢?这话也是你们该谈的?”
佟语盈垂眸,将开了半扇的窗子彻底打开。
大公主佟馨儿坐在她身边,低声道:“云嘉,近来朝中有不少臣子跟父皇进言,推举大皇兄为新任储君。”
她原想等晚些再和佟语盈说这事的,想着自家小七难得有兴致出门,还是得让她开开心心的。
不想,这窗子一打开,底下竟这样凑巧,有人在说着这种事。
佟语盈轻轻“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只脸上的情绪愈发淡了。
她都明白的。
她虽然糊涂了些,但自幼在母后和哥哥的教导下,也熟读史书。自然知道,哥哥太子之位被废,自然会有人顶替上来。
这是迟早的事。
只是,知道归知道,她缩在自己的瑶光殿中、浑浑噩噩的那半个月,何曾不是在拒绝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