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在耳畔反复回响,直将她从生死循环的虚无中拽出。
第二次重生开始了。
柳暮云猛地看向周围,十里沿街如火烧连云,迷津城街巷内的灰砖被结实地踩在脚下,而自己身着婢女衣裙行于灯笼海,无伤无痛。
老天待她不薄,又叫柳暮云回到邓家灭门前。
二娘邓潋正提着金光闪闪的羽毛灯走在前侧,招呼她跟上。她眼一热,立刻就把人抱在怀里。
二娘是柳暮云见过最淑婉的女子,柔媚灵动皆有,更是个心善温良的主子,元宝村邓家老宅中所有下人都对她恭敬有加。
“你怎么哭了……”
自柳暮云八岁入府,她二人就再未分开过。
“我哪里哭了。”柳暮云笑着否认,眼里明明是泪花,“是这灯会的焰熏眼……”
重宁廿九年七月初七,离邓家惨案还余半年之久。
节日欢庆,由曲县尉一手操办,在迷津城昌平街上设下灯会,供百姓观赏游玩。
柳暮云看着周遭繁华景,望向故人旧事,想起自己前世死于赤尾箭的痛楚,应激般大脑轰鸣了一阵。
这世间独她一个是历经轮回,受尽折磨。
大概是为了惩罚她隶属春生楼时造下的杀孽。
“我知道你这几日太辛苦,花了好些口舌才恳请姨娘准予,让我们能单独出门赏灯。”
邓潋宽慰地摸摸她肩膀,把羽毛灯递给她,“所以你要开心些,莫辜负我的心意,也莫负大好时光。”
上一世柳暮云也是这么跟周映雪说的。
“好啊,能与二娘一道,做什么我都开心。”
柳暮云握着灯柄,光影在裙边晃晃悠悠。只是此刻舒暖欢愉,也盖不住日后邓府长廊上斑驳的血迹。
她们亲昵挽手闯入一片人海烟尘,于摊铺前流连,认真挑选各式精美灯笼,言兜转,混着烛火的明,将邓潋眉眼染得赤红。
“二娘。”柳暮云脑海中还是不住回想惨案之景,忽而颤着手拉住邓潋道,“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迷津城,不能再陪着你了,那你也不要忘了我啊……”
她本不该说出口。
“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邓潋没了赏玩的心思,只用担忧的目光瞧着柳暮云,“是不是胡姨娘对你动手了,她是不是罚你了,我看看……”
柳暮云拼命摇头,又说:“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平安自在,只要你过得如意,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