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如何教你的,仁义礼仪,孝悌道德,竟把你教成这副模样!”
邓县令震怒拂袖,把方才官学院长带来的书函狠摔在宋廷面前。
他跪着,身体在哆嗦,指尖紧攥着纸张。
“去年春闱你便中举人,按理说秋试就可过考上金京,但你白白荒废了一年。如今你与朱二他们整日厮混,居然还敢抄袭,你可知你这篇策论不仅抄了朱二,还抄了我当年赴试言论!”
宋廷连头都抬不起来,他心有悔,更恨自己不察,遭朱二算计。
“我不管你与朱二有何过节,既已抄袭,就得承担。”邓县令再生气也暗中控制,没有劈头盖脸一顿将宋廷直接赶出府,“明日你便从官学退学,闭门思过!”
“不行啊姨父!”宋廷急得匍匐过去抱住邓县令的裤腿,“我不能走,我若走了,不正得了朱二的意!我没想抄袭,可途中胃痛不止,我没办法才……对了姨父,院长先来寻您,是不是等着您拿主意,求姨父救我,求姨父为我着想!”
“你当真是个不成器的!”邓县令恨铁不成钢,就差一脚把宋廷踹开,他痛心疾首,“这世间趋炎附势者众多,亦有清流,怎么选全看你,但你错就错在野心勃勃却不懂分辨,落入他人圈套。”
“姨父我错了,您骂我打我都好,但别赶我走,我真的不能离开官学,我母亲要是知道,一定会气死的……”
宋廷痛哭流涕,死也不肯放开邓县令,撕心裂肺道:“求您了姨父,求求您……”
柳暮云神情麻木,她想自己还是太过冷血。
她设好香,也回身跪下替宋廷求情,却被邓县令拒驳,“你们都出去!”
“姨父您若不答应我,我就一直在院里跪下去,除非您想让我死……”
外头雨大,如瀑布般笼住庭院,让人又惧又寒。而宋廷果然不管不顾,面朝书房跪下来,眼神里不知是不甘还是怨恨。
“不行,我得去劝劝父亲。”
柳暮云拉住邓潋,“老爷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不会放任大举人跪太久的。”
邓潋看了看宋廷背影,那个一身青衫、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仿佛被雷电劈成了两半,佝偻着失去了曾经的傲气。
“现在去劝,等同火上浇油,都是一家人,老爷会想清楚。”
她不放心地点头,听从柳暮云劝说,“表哥确实荒唐了些,父亲定也在怪罪自己未好好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