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当是一把魔剑才对。但魔剑才不会乖乖待在匣子里。
谢春雪蹙眉,“你用了什么法子将它控制住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倘若失控,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知道。”他面无表情,“横死者灵魂被夺,尸体残缺,我只收集到碎肉残血。意识驳杂,唯有恨意清晰。我便取了神智清明者的大块骨肉,以此为主,统领他者。”
神智清明者的,大块骨肉??还得是意志坚定,心甘情愿的才行。他上哪找……
谢春雪的目光忽然落到了他空荡的裤腿,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一切,失声道,“你——”
“我求之不得。”
此言一出,谢春雪再无话可问。
她拿起了那把剑。
“如你所愿。”
玉白的手,乌墨的柄,血红的剑,缭绕的黑气。他抬头去看,她的眼眸如天中日,火中金,锐不可当,正气凛然。
少年神色一松,却听她又道,“但这不算报酬。你可以另提一个承诺,只要我能力范围里可以做到的,我都会应允。”
“一剑一诺,如何不算?”他毫不领情,厉声道,“你在可怜我?一个孤苦无依的瘸子让你心生怜悯了?呵,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别这么说。”谢春雪皱眉。
他冷笑,紧紧攥着剑匣。这种天之骄子,她懂什么?肯定会勃然大怒,然后指责自己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
“槐生与我有旧怨,就算没有你,我也会找机会将他除去。杀他是我本来就要做的事,无需以你的承诺来抵。修道修心,身体的残缺算不得什么,我从未那样想过你。对我而言,这剑很好,你是个未来可期的器修,仅此而已。”
……什么?
少年一时语塞,表情空白。
她掂了掂手上的剑,又说了一遍,“我还欠你一个承诺,你想要什么?”
他目光有些涣散,飘忽没有焦点。雨还在下,打在伞上劈啪作响。这伞不大,只容得下一人。被完全笼罩的只有他。
谢春雪大半个人都在雨里,却干净清爽。反观他,虽在伞下,却湿得透彻。
一个承诺。天衍宗高徒、结丹期剑修、人脉遍仙门。她能力范围内的承诺。
多么诱人。
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良久后,他说:“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