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秋神色有些古怪,“佳音自当如此。但舍弟的唢呐离佳音恐怕还有一段距离。若睡前听,恐碍安眠。”
“阿姐,稍微对我有点信任吧?”江南夏不满。
谢春雪更感兴趣了,“无妨,实不相瞒,我对音律一窍不通。结丹期的音修,乐声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江北秋:……不好说。
笛修欲言又止,败在了她亮晶晶的眼眸下,无奈应允。
月上梢头,万籁俱寂。杏花如雪,满地芬芳。
树下青草如茵,两位女子亲密地靠坐在一起。对面是俊若修竹的音修,拿着唢呐吹得起劲。
谢春雪捂着耳朵,一脸惊恐,“你是在报复我吗?”
太恐怖了。高亢嘹亮,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她脑海炸开。声线忽高忽低,左飘右移,抽搐不已,和乱码似的。
闭上眼,好像能看见两排纸人一边笑着扭秧歌一边对她洒纸钱。
是、是精神攻击!谢春雪被重伤,倒在江北秋身上,嘴里直吐魂儿。
“别吹了,换古筝吧。”笛修摇头失笑,“你快把人吹走了。”
江南夏施施然放下唢呐,翻出古筝,调侃道,“当初我们就该一起学唢呐,看这攻击力。”
长指拨弄,如流水的乐声涤荡天地,谢春雪总算清醒过来。
她沉浸在这动人的乐曲中,莞尔伸手。
江北秋和江南夏眼看红色的小鱼自她洁白的掌心游出,同青鱼一起,随着筝声在空中游动。
褪去锋芒的女子柔软平和,注视着两条小鱼。杏花簌簌落下,她轻巧接住一朵,拈花一笑,又迎来两只恋恋不舍的游鱼,绕着她的指尖嬉戏。
……就像一场美丽的梦境。
江南夏弹错一个音,谢春雪似有所觉,金眸与他对视。
他回过神,垂眸专注手下。江北秋却在同一时间抚上胸口,若有所思。
此夜太安静,琴声意缱绻。身边是信任的好友,她无比放松,好像浸泡在温水里,听得昏昏欲睡。
努力睁开眼,想叫停时,江北秋察觉到,轻轻哼起柔和的歌谣。
两相结合,她实在难以抵抗,彻底闭上了眼。
朦胧间,只闻笛声渺远,不绝如缕。如春风入梦,拂过心池,涟漪柔波,碎光落星。女子靠在不知谁人的怀中,沉沉睡去。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