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皓宇依旧是一身深灰布衣,步履从容,仿佛踏在平地而非崎岖山路。他肩头的星空神兽懒洋洋地趴着,星河般的眼眸偶尔扫过山林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一年时光,李馨在骑士技与光明神术上的造诣早已超越了基础范畴,杨皓宇和月华圣者不约而同地将教学重点转向了实战与运用。
“力量源于守护。”杨皓宇的声音平静地在山风中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李馨耳中,“骑士的剑,牧师的杖,其根本,在于庇护身后无力者。纸上谈兵终觉浅,闭门造车难成器。今日起,随我行走辖地,观民生疾苦,除魔卫道,方知力量为何而用,向何处去。”
李馨轻轻点头,粉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前世元婴修士,她深知红尘炼心的重要性。力量若脱离现实,终成无根浮萍。圣魔大陆人族积弱,底层民众在魔族阴影下挣扎求存,这正是她需要亲眼目睹、亲身感受的。
转过一个山坳,一个破败的小山村出现在眼前。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斜斜,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村口几块贫瘠的田地勉强维持着生机。几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孩子在泥地里追逐,看到陌生人来,立刻惊恐地躲到残破的土墙后面,只露出一双双充满畏惧与好奇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衰败与绝望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阴冷魔气。
杨皓宇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村中唯一一间还算完整的石屋——那是村长的家。李馨紧随其后,敏锐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角,瞬间覆盖了整个村落。她“看”到了蜷缩在冰冷炕上、因常年劳作和营养不良而骨瘦如柴的老人;“听”到了土屋里妇人压抑的咳嗽和婴儿微弱的啼哭;“感知”到了田地深处,那几缕盘踞在作物根系、不断汲取着微弱生命力的污秽魔气。
“魔气侵染,作物枯萎,牲畜染病,村民体弱多病,久治不愈。”杨皓宇的声音在李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冷意,“是低阶魔族的‘蚀骨瘴’,虽不致命,却如跗骨之蛆,缓慢蚕食生机,直至油尽灯枯。此等微末魔物,高阶职业者不屑一顾,却是边陲村民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