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上浅淡的一点笑意,语气却是冷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叔父当年故意逼迫夫人生产害她性命时,便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啊。”
沈员外的身子重重一震,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你……”
闻裁月却已直起身来,“圣上赐死,没有解药,叔父还是擦擦脸,体面去罢。你的后事,宣化司的监察会料理妥当,意图潜逃之事,也就不再计较了。”
沈员外面如土色,还欲说些什么,毒性却已发作起来。
他腹痛如绞,四肢也麻痹,无形的窒息感淹没口鼻,只得开始抓挠喉咙。
“呃、啊——”
濒死的恐惧攫住他,沈员外又想哭又想求,偏又恨自己的儿子不争气,颤巍巍抬起一掌,正要打,却被闻裁月一把攥住了手腕。
沈员外双目渗血,鬼魅似的瞪向闻裁月。
“叔父既然要走了,便别再碰小公子,仔细把晦气过到他身上。有什么不明白的,要问的,不服气的,只管冲我来。”
闻裁月手上用力,口中却轻柔劝道:“您放心,父母如此恩爱相随,小公子定会一生一世铭记的。”
沈员外怒急攻心,彻底栽倒,四肢不时抽搐一下,终于吐尽了最后的气息。
小李公子始终蜷缩在原地,浑身都在发着抖,没有看父亲一眼。
闻裁月转向冯岫玉,低声说:“冯书令,余下的事情你们办。”
冯岫玉瞧着沈员外垂死挣扎的惨状,人也有些怔忡,闻裁月便又唤了她一声:“冯书令。”
冯岫玉一个激灵,赶紧点头称是。
沈员外已断了气,他本就体格壮硕,死后的尸身更是沉重,几个年轻的监察都抬不动,急急唤着书令调派人手,闻裁月仍挂心着家中抱香的择姓宴,转身便上了软轿,预备返程。
被咬伤的右手闷闷发着钝痛,她却是连看一看伤口的力气也使不出了,正无精打采靠在轿中,又听外头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厉声骂道:“狗官!”
“对!狗官!”
闻裁月合着眼睛,并不答话。
轿帘之外,那几人又再度吵嚷起来,有个男子叫道:“她就是个与黄素珍一般,欺上瞒下的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