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紧闭,褚观棋面上的可怜情态随之烟消云散。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并不清理身上的泥水,反而又将头发揉乱了几分,故意作出一副狼狈模样,跑到正门前去等着。
他苦等了多少时日,为的不过是接近这位性情古怪的女官,为此,甚至不惜给自己下毒,生生将自己弄成了个哑巴。
今日,见不着闻裁月,他绝不可能轻易离开。
天光依旧青白。
眼看便到正午时辰,雨势终于稍减,细密浅淡,沙沙坠进花丛。
褚观棋在正门处站了好一会儿,宾客大多进了门,算算时间,沈府那边也差不多已准备开席,这闻府大门却仍不见人从里头出来。
他立在雨中,衣裳都湿了大半,终于等到备轿的人抬了顶青灰色的单人软轿过来,门口同时传来一阵动静。
褚观棋精神一振,立刻循声看去。
打头出来的是个身着赤色官服,头戴乌纱官帽的年轻女子。
她行色匆匆,并未撑伞,肌肤是种异于常人的青白,被身上耀眼流转的赤红衣衫一映,平添几分清艳之色。
与她一同出来的还有几个小厮,手中拉扯了一个布衣女子,正是伤愈不久的春纤,瞧着是要将她赶出门外的样子。
闻裁月正欲迈过门槛,去路却被春纤生生给拦住了:“女公子,求您别赶春纤出去,您于春纤有救命之恩,理应一生一世侍奉在您身前呀!”
她边说边哭,双颊晕红,额角与鼻尖上都急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女公子,求您别赶春纤出去……”
见她哭得实在可怜,闻裁月深深吸了口气,伸手去扶她:“起来,无需跪我。”
春纤蜷缩在地上,并不敢动。
闻裁月只好蹲下来,将视线拉到与她平齐的位置,这才开口柔声问道:“春纤,你身上的伤如今都好全了?可还有甚么其他需要我帮你的地方?”
春纤愣了一瞬,赶紧摇头:“不需要,女公子,春纤如今手脚灵便,哪怕是粗使的活计都能做了,再不需要您为我费心,只求您别赶……”
“嗯,都好了确实是好事。”
闻裁月并未等她说完,而是道:“想来你也再用不上我照顾了,对么。”
春纤怔怔地张大眼,并不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答道,“那是自然!春纤会保重身体,绝不敢再受伤生病,日后便由我来侍奉、照顾女公子……”
“你真的再用不上我照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