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观棋心头陷入一阵难言的惊惶与无措,张了张嘴,突然想问她,怎么了,你在生什么气。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冷雨斜斜,与不存在的风声一同穿过他的身体。
褚观棋知晓自己此刻应该跪下,一如来时设想好的一般,他理应装出软弱可欺的模样,求闻裁月将自己救出沈府,求她保全自己性命,只要能入闻府,总能等到对这位宣化司高官下手的机会。
但是,对着这张脸,他动弹不得。
褚观棋眼睁睁瞧着要杀的人便站在身前,四肢却不听使唤。
他自幼长在刀尖舔血的十二辰,生是下士族的人,死是下士族的鬼,活到今时今日,早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上士族的贵人。
偏在此刻,他竟对自己的过往与信念生出不忠。
闻裁月顿住脚步,见这少年满面稚气,头发乱蓬蓬,左不过十七八岁上下,还是个小孩子,却被自己方才一瞪吓得手足无措。
她一阵内疚,转身正对他,正色问道:“你便是来通风报信的沈家仆从?顾盼说你口不能言,可能听得见本官说话?”
她说话了。
她正在瞧着我。
肥润的树叶之上,一颗水珠垂坠,自枝叶间落在褚观棋额前,顺着他的鼻梁冷冷滑下。
褚观棋理智骤然回笼,连忙点头,垂在身侧的双手直发抖,想举起来比划,却又担心闻裁月看不明白。
闻裁月看出他的窘迫,便道:“本官院中有个婢女亦有哑疾,因此对这手语粗通几分,你但讲无妨。”
褚观棋闭了闭眼,这才举起手来,以手语将自己目睹沈员外连夜准备马车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闻裁月默然看着,似乎并不意外,又问:“你的意思是,沈员外竟贪生怕死,宁可连夜逃走,也不肯依照新律为妻子殉情?”
褚观棋重重地点了下头,又用手语比道:“请大人信我。”
闻裁月语气怜惜,说道:“好孩子,多亏有你。宣化司若因此事立功,日后我必少不了你的好处,你该信我才是。”
……孩子。
褚观棋本就知晓自己生得稚嫩,平日里亦利用这一点哄骗了不少人,可不知为何,听她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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