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躯微微一震,并未看他,只道:“朕还能再坐一坐。”
仲孙慎之又道:“王上。”
皇帝不肯听劝,目光扫过席间众人,似是想找人说些什么,却再度被仲孙慎之打断,“来人。”
他说着,抬手唤来几名仪鸾司内侍,“扶王上下去休息。”
闻裁月正时刻留意着屏风那端的动静,见皇帝要走,便与众臣一同跪拜相送,待到皇帝走远,她立刻起身推开屏风,来到另外一侧的宴席间。
才一进来,人声叫好声犹如一锅煮沸了的水,吵得她直皱眉。
闻裁月忍着不耐烦,很快在人堆里寻着抱香,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抱香回头见着了她,犹如见到救星,低唤:“阿姐!”
“怎么回事?”
“都是那姓陈的挑唆!”
抱香急得满头是汗,几乎连怎么说话也忘了,手忙脚乱地和她比划,“他和那个南漳郡主一唱一和,说让每一家的执卫比比酒量,我都说了不喝了,结果那小哑巴沉不住气,嗷的一下就冲上去了。眼下喝了都第五坛了!”
空气中有些许烧刀子的气味。
五坛,二十几斤烧刀烈酒,足以放倒一头蛮牛的数量,何况是个伤愈不久的人。
闻裁月不由得大怒。
“够了,不要喝了!”
四处都是半醉的执卫,几乎将过道站了个满,闻裁月冷脸破开人群,正要按下褚观棋的端着酒坛的手,却不想对方已经喝完,身子有些踉跄,酒坛亦自手中滑落,重重摔落在足边。
酒液零星飞溅。
闻裁月被吓了一跳,褚观棋同时转过脸来,熏红的圆眼半眯,其中醉意朦胧,直勾勾盯了她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谁。
他似是想笑,又很快收敛住所有神情,身子原地晃了晃,猛然朝前一倒。
闻裁月被撞得向后退去,赶紧托着他推至一边,感觉到潮热的粗喘不住喷在自己颈间,酒气冲天,熏得她头晕目眩。
褚观棋在她怀中脱力,软绵绵的身子向下一滑,又被闻裁月一把搂住,声音急切,“你没事吧?”
抱香看两人抱在一起,立刻抬手想拉他起来,然而烂醉的人和死人无异,她扯了扯褚观棋的胳膊,对方纹丝不动。
闻裁月微凉的掌心按在他肩头拍了拍,叫道:“醒醒。”
褚观棋猛地张开眼。
他虽满面酡红,眼睛却格外清亮,意识到了自己正倒在谁的怀里,下意识就开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