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投了。”
失败了数次,闻裁月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定定地看了那壶口片刻,正欲转身,身后却有一线疾风刮过,险险擦过她的肩头。
一支羽箭稳稳落入壶口,分毫不差,撞出泠泠清吟。
闻裁月转过身去,差点与走上前来的少年撞在一处。
她下意识后退,眼睛在他身上打量,说道:“大夫说你还得静养上一段时日,怎么下床出来了?”
褚观棋含笑歪了歪头,却是答非所问,用手比着道,“平日不见女公子顽耍这些,怎么突然要练习投壶了?”
不同于他的面目。
褚观棋的手已是成年男子该有的模样,骨节略宽,指甲圆润。
上头仍有紫红的淤青未消。
闻裁月看了那伤口片刻,半晌才低声答道:“再过几日便是清凉宴了,南漳郡主极擅投壶,肯定会比这个。我想要赢过她,赢得奖赏。”
奖赏。
花荇的尸首。
一个死人,却要她耗费心思去争取。
褚观棋有些犹豫,心中甚至希望干脆不要赢回,直接令那尸体被丢在乱葬岗,被什么蛆虫一类的东西啃干净才好。
“……可惜。”
闻裁月叹了一声,“我没什么天赋,只得想其他法子了。”
她说着抬头,留意到他额发间薄薄的汗意,便道:“很热罢?厨房刚刚里煮了绿豆汤,可以喝。”
褚观棋摇摇头。
闻裁月道,“消暑的。”
他原本不喜绿豆的味道,但又舍不得她的体贴疼惜,便点头答应了。
闻裁月满意了,这才又去摩挲着手中的羽箭,有些苦恼。
褚观棋的眼睛默然落在她手腕上,又慢慢地回到她的肩头。
他继续向上,凝视着闻裁月白玉似的脖颈。
一旦与她亲热地拥抱过,再回到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就是折磨。
如果病着、伤着就能得到她的温言细语。
褚观棋几乎希望自己能永久伤病下去。
他到底是舍不得闻裁月如此沮丧的,心底分明恶意横生,满是嫉恨,却又笑着比道:“……我来帮女公子,也许你就会了。”
她会高兴吗?
他不愿闻裁月再因为有关花荇的事而高兴,却又眼见着她面色稍霁,好奇地瞧着他,“你还会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