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哎呀”了一声,赶紧过去开门制止。
“做什么?”
雨声簌簌,顾盼在门缝中露出一只眼睛,压低声音,“女公子手上有要事,寻常小事自己看着办,不许吵她。”
外头的侍从显然是顶雨跑来,浑身都被细雨濡湿,神色有些惶急。
看顾盼要赶人,他一跺脚,竟然直接越过了她去,开口叫道:“女公子,不好了!咱们去仟刑司附近盯着的人来报信,说里头要那小哑巴画押做供,他却咬死了不肯吐口,被用了重刑,如今怕只剩下一口气了!”
闻裁月手上的动作一顿。
烛台倾斜,几滴滚热的蜡油被倒出,滴在她的手背上。
红液迅速风干,热痛却难消。
她低低吸了口气,手上继续安放烛火,口中却道:“顾盼,叫人备车,我要去一趟仟刑司。”
顾盼心中咯噔一声,猛地想起花荇离去时对自己嘱咐过的话,下意识就想阻止,“不、不成吧女公子,都这个时辰了,仟刑司那种地方莫要去了,您该歇下了。”
闻裁月冷冷看过来。
顾盼也知自己这几句话说得极为僭越,只得苦着张脸行礼,应道,“是,婢子失言,这就叫他们去备车。”
她匆匆迈过门槛,连要先走哪只脚也顾不得了。
她暗暗心道,女公子是心善不假,可若换了旁人遇上这种事,叫人塞点银钱打点疏通一番已算仁至义尽,哪里至于要亲自深夜前去呢?
这么大的雨,这个时辰。
女公子最懒得折腾的一个人。
竟要为了个连侍从都不是的人跑那么远。
顾盼心中惴惴难安,手中的丝帕都被指甲刮脱了丝。
她为难地想,怪不得花执卫走前,要自己帮忙看着女公子和那小哑巴呢。
原本以为是他多心。可现在看来,这事可真是难办呐。
……
与此同时,曜都城外。
四名侍卫骑马护送着一辆玄色马车,几人共同穿过重重细雨,泥泞飞溅,一路颠簸在夜色之中。
花荇掀开车帘,回首遥望灯火连绵的曜都皇城。
微腥的风雨扑打在他脸上。
闻裁月与他之间的距离已然很远了。
其实也才分开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花荇却已觉呼吸困难,难以忍受。
过惯了与心上人形影不离的日子,他竟不知不觉中成了一根只能缠绕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