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谁护着谁,凭什么瞧不起他。
这分明就是褚观棋筹谋数月最想得到的一句话,他此刻却只恨闻裁月竟敢瞧不起他,不由将手上暗藏机关的指虎转了一圈,面带犹豫。
幸而闻裁月从不强人所难。
见他不愿,她心中虽有些失望,却还是自觉寻了个台阶下,“没事,你自己的日子要怎样过,还是要自己想清楚。”
她说着走上前来,以长辈的态度替他顺了顺头发,抚慰孩子一般说道,“但我答应你,来日你需要我,随时去闻府也就是了。”
闻裁月的手指极其细腻,动作又轻柔,褚观棋几乎被摸得愣住了,猝然抬起脸来,自下而上与她对视,顿时盛了满眼的雪肤朱唇,香馥扑面,浑身半点力气也没有了。
要死了。
愚不可及。
褚观棋想,原来他竟真的就这么针尖大点的出息。
“入夜了,你能不能想法子送我回闻府?”
褚观棋听见她问。
闻裁月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他的短马尾,逗弄孩子似的,而褚观棋动也不动,任由她玩。
许是为了便于行动、做些粗活,这少年的头发不似上士族人蓄得那样长,束起后只堪堪抵达肩头位置,稍一动作便整个地晃悠,平添几分少年气和灵动之意。
闻裁月觉着喜欢,五指做梳替他顺了顺,又道,“小哥,若是难为了你,你也可以把此地管事的找来,我来和他谈。”
褚观棋心道我要杀你,与你真是没什么好谈的。
他艰难地伸手比划,“不用惊动管事的,稍晚些我自己送你出去就成。”
管事的已经在她掌心中捏着了,还能找谁来。
只说多谢太没分量,闻裁月下意识朝头上一摸,发间却光秃秃的,这才想起自己的首饰都被人顺走了,拿不出什么东西来谢他。
她也累了,便低声道:“回了曜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可惜褚观棋现在只想离她远远的,最好这辈子也不要再见。
***
那个糖油饼是他自曜都将要打烊的糕饼铺随手买来的。
揣了这么久,早就不香也不脆了。
闻裁月是锦衣玉食的上士族,想必看不上这些凉了的吃食,褚观棋只得强压着心中的别扭,动身跑到厨房附近去翻找,把一只还在扑腾的半大母鸡抓在手里,手起刀落,痛快地给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