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皮开始往下沉。
不算很困,但有一种紧绷的弦突然松开的劳累。从跟踪到被打、从被抓到暴走、看到他流血……一整个下午的紧张和恐惧,这会儿全涌回来了。
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
“……睡吧。”
我听到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我不困……”我张嘴,发出“喵”的一声。
他笑了一下,把外套脱下来,叠了叠,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轻轻把我的脑袋按到那件外套上。
我挣扎了一下,然后果断放弃。
这外套上有淡淡的皂角味,我挺喜欢的。
我把脸埋进去,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他的膝盖。
我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从头皮到发尾,一遍,一遍,又一遍。
“咕噜——”
完全没忍住。头发被梳的触感太舒服了,像有人在你后脑勺上弹钢琴。
他好像又笑了一下,恶作剧似的又来一遍。
然后我就睡着了。
梦里很安静。
没有打斗,没有血,没有黑市猎人的面具。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颜色,像旧照片里的天空。
然后我看到一个男孩。
很小,大概八九岁。他坐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本书,但眼睛不在书上。他在看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
门关着。
外面有人说话,声音隔着墙壁传进来,模糊的,听不清内容。但小男孩的眉头是皱着的。他的拳头攥着,指甲掐进掌心里,松开,又攥紧。
有人进来,又出去。
他始终没有回头。
画面换了。还是那个男孩,大了一些,十一二岁的样子。他站在一个院子里,面前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从今天起,你的训练资源减半。”那人语气淡淡的,像在闲聊天气,“家族需要把资源集中在天骄身上。”
男孩没有说话。
“陆尘渊,将感情寄托于一只野猫,甚至因此荒废自己的天赋,你真是蠢到没救了。”
男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陆家不需要废物,再不进步就离开领地,你听明白了吗?”
沉默了很久。
“……明白了。”
画面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