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惊动熟睡的妻子,高齐沧本打算在暖阁将就睡一晚,谁知方将房门打开,一道惺忪的女声便在漆黑的屋中响起。
“谁?……”
“我。”
高齐沧轻声应答,循着声音望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隐约看到妻子姜蕴的身影。
姜蕴是被高齐沧开门带进来的寒气唤醒的,今日她听闻高齐沧带了一位民间的巫医回漠京,进城便直奔皇宫。她本想在暖阁等他,谁料一眨眼便到了半夜,连暖阁中的油灯都烧完了,还未见他回来。
姜蕴掀开身上的薄被,从暖榻起身点灯。
暖阁瞬间变得灯火通明。
高齐沧身穿一件黑色貂皮大氅立于门前,脸被寒风刮得通红,凌乱的胡子上还有冰晶。姜蕴从暖炉上拿来温水,倒进铜盆里,打湿毛巾,递给他擦脸。
高齐沧接过,轻轻擦着冻僵的脸,触碰到温热的毛巾,脸上也渐渐找回知觉。
“太子如何了?”
高齐沧点头,很快又摇头,“暂时好了一点。”
“那巫医如何说的?不是说他是民间的神医么?”
燕国皇室有祖传的怪病,男丁多有胸痛之症,稍有轻微运动便会心悸气短,心肺窒塞,大多于不惑之年发病。可二皇子尤为严重,出生时便全身青紫,气息微浅,啼声断若游丝,连太医也诊断说,先天心脉受损,恐难抚养成人。
帝后相守十余载,屡次怀胎,可不是胎死腹中就是诞下死胎。前后数胎,竟无一人能平安降生存活,二皇子是他们苦盼十余年,唯一闯过鬼门关、落到世间的麟儿。
这般来之不易,帝后怎肯放弃。
皇帝为了冲喜,将刚出生的二皇子立为太子,还遍寻名医灵药,终于将他从鬼门关拉回。但高齐澜先天不足,终日只能困于东宫的四方院落。
到了高齐澜十三岁时,漠京风寒肆虐,照顾他的宫女不幸染病。
本只是寻常风寒,平常人休息几日便能好转,但高齐澜身患心症,轻微咳嗽便让他心脏乱跳,无法呼吸。尽管后来在太医的调理之下风寒痊愈,可他本就脆弱的心脉却受损严重,竟到了下床走动都会气喘不止、脸色乌青的地步。
高齐沧彼时年二十,见皇弟身患痼疾心痛欲死,主动向皇帝请旨,允他四方云游寻找名医。两年之间,他带回的名医无数,皆是对高齐澜的心症束手无策。
每每听到高齐沧与各位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