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落远离道路,平日除了陈家,几乎不会有马车来。
国盛倏地站起,双目眺望着那马车,身体微微侧身对着屋内说:“好像是家里的马车来了。”
床上的李瞻闻言,手脚并用将身上的薄被掀开,坐起身穿鞋便往门口走。
“真的吗?!到哪里了?”
李瞻将国盛挤开,双手仓促地理着被睡乱的发髻。
“我没看到啊?哪呢?”
李瞻眯着眼睛张望,但他有少许短视,只觉远方的景物像墨画触水一般化开,看不真切。
国盛被挤得差点被门槛绊倒,他站稳身子。李瞻身后白他一眼。他拨开李瞻,一手指着远方那移动的车影说:“在那!”
原来那个黑点就是马车,李瞻喜出望外,手上梳理的动作越发慌乱,头发被他绞得更混乱了。
国盛抓住他乱动的手,伸手帮他整理发髻。
李瞻弯腰低头,嘴上不停念叨:“快些弄,弄完给我打些水来洗脸。”
待李瞻梳洗完毕,马车也快到了。
李瞻站在路中间,看着那车慢慢靠近。
赶车的正是陈朔,他跳下车,语气爽朗地打招呼:“大伯!”
李瞻点点头回应,目光却紧盯着车帘。
一双纤细的手从帘后伸出,轻轻将车帘撩起,一张熟悉的面庞出现在李瞻面前。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不曾忘记过李望舒的容颜,眼前的人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一瞬间,思念化作泪水从李瞻的眼眶中喷涌而出。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李望舒从马车上扶下来。
两手相握,从前是李望舒的大手,牵着他的小手。如今他的手已经满布皱纹,李望舒的手放在他的手中,显得格外的小巧。
李瞻控制不住跪倒在地,抱着李望舒,用尽全身力气,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嚎着。
他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有亲人在世,所有无处诉说的伤痛,在此刻似乎都有了归宿。
李望舒轻轻抚摸着李瞻的头,语气哽咽。
“对不起……姑姑来晚了。”
“大伯快起来,我们进屋哭。”见他们一老一少哭得差不多了,陈朔连忙伸手要将李瞻扶起。
李瞻闻言反应过来,擦擦泪,点头起身。但他跪得有点久,突然站起身,双眼一花,一个踉跄差些摔倒。
在一旁被眼前夸张的认亲场面震惊到的国盛,见养父快摔倒,才反应过来上前搀扶,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