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身侧闭目休憩的李望舒身上,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她身影半虚半实,像被一团雾包裹着,在月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隐约看到她身穿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腹甲绘成鱼鳞状。腰带下左右各垂一片膝裙,小腿缚扎吊腿。形制与禁军装束十分相似,只是细节处略有差异。面容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秀美而冷峻,皮肤因为连日的损耗泛着一层病态的白,鼻梁挺直,长眉入鬓英气十足。
梦中惊魂一幕窜入脑海,昏睡中怪异的经历历历在目。此等荒僻陈旧的院落,周边布满了瘴气,绝无可能有人能在此生活。面前的女子恐怕并非活人。
细微的动静惊动了李望舒。她眼睫轻颤缓缓睁眼看向陈朔。
四目骤然相接。
月光落在李望舒澄澈却无半分暖意的瞳仁里,冷得像是封存了百年千年的寒山夜雪,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一阵恶寒从陈朔胸口往后背和头上蔓延,全身神经瞬间紧绷。
周身伤口被牵扯,阵阵刺痛袭来。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紧紧蹙眉,眼底翻涌不安。
“是你……救了我?”他声音沙哑虚弱,带着轻颤。
李望舒有点诧异。
察觉到陈朔能看见自己,李望舒心底有了新的打算。
她缓缓开口。
“是我。”
短短一句,肯定了所有的猜测。
陈朔脑中的记忆碎片瞬间归位。昏迷中冰凉的湿布、润喉的雨水、彻夜不息的篝火,还有那具笨拙为他包扎伤口的无头躯壳……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心头五味杂陈。感念救命之恩,可心底的警惕丝毫未减。
陈朔深吸一口气,目光坦荡地望着她,轻声问道:“此等荒郊野地,姑娘为何独自在此?”
李望舒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心底已经了然,淡淡说道:“你分明已经察觉了我的身份,何必装作不知试探我。”
她在陈朔身边蹲下,目光诚恳看着他说:
“我生前被奸佞所害,他怕我死后报复,便将我的灵魂封印在此,此地荒无人烟,多年以来只有你一人出现,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助我离开。”
对方言辞恳切,但是真相是否真的如她所言,陈朔并不能确定。他戍守边境、以护苍生为念,若是一念之差,放出滔天祸患,贻害世间,他纵使千刀万剐也难逃其咎。
陈朔看着李望舒真诚的目光,有些许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