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秋风萧瑟。</p>
而此刻,漳州城,瓮城。</p>
苏文清坐在草铺上,身上盖着李破那件狼皮大氅。她脸色苍白,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是北上途中被影卫箭矢所伤,好在没伤到筋骨。</p>
怀里,那个装着信木的油布包,被她紧紧抱着。</p>
王老伯端了碗热粥进来,粥里罕见地飘着几片肉末:“苏姑娘,喝点吧。您失血过多,得补补。”</p>
苏文清接过粥,却没喝,只是问:“李大人……何时回来?”</p>
“快了。”王老伯笑道,“刚收到信,黑石岭大捷,李大人正往回赶呢。最晚明儿个天亮前就能到。”</p>
苏文清点点头,小口喝着粥。</p>
粥很香,肉末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p>
可她吃着吃着,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p>
不是疼,不是委屈。</p>
是这一路北上,看见的、听见的、经历的。</p>
十七个护卫,一个个死在她面前。</p>
最后三个,为了引开追兵,头也不回地冲向影卫的包围圈。她躲在树洞里,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惨叫声,指甲抠进树皮,抠得满手是血。</p>
那些人,她大多叫不上名字。</p>
只知道是苏家养了十年、二十年的老人,有些还是看着她长大的。</p>
全死了。</p>
为了这块木头,为了她那个素未谋面所谓的表弟,为了苏家十八年前欠下的一条命。</p>
“姑娘……”王老伯看着她掉眼泪,手足无措,“您、您别哭啊,伤会加重的……”</p>
“我没事。”苏文清抹了把脸,扯出个笑,“就是想家了。”</p>
王老伯沉默。</p>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p>
江南苏家的事,李大人交代过,一个字都不能提。</p>
正尴尬着,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