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看着苏文清，看着这个相识不过数月、却为他倾尽所有的江南才女。她肩上还缠着他亲手换过的绷带，怀里揣着他母亲留下的信木，眼里……是他从未敢直视的情愫。</p>
“苏姑娘，”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我……”</p>
“叫我文清。”苏文清打断他，嘴角扯出个笑，笑得有些惨淡，“我知道，你心里有人。夏侯姑娘守漳州十七天，等了你十七天，你们是过命的交情。赫连姑娘从草原带兵来援，红衣烈烈，敢爱敢恨，和你更像一路人。”</p>
她吸了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别把我当外人。别用‘苏姑娘’三个字，把我推得远远的。”</p>
李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p>
他能说什么？</p>
说他对夏侯岚是袍泽之情？可黑石岭归来时，看见她拄着断枪站在城头等他的样子，心里那根弦确实动了。</p>
说他对赫连明珠是盟友之谊？可那红衣姑娘每次策马冲阵时回头看他那一眼，也确实像草原上的火，灼人。</p>
至于苏文清……</p>
这个为他烧了祖宅、散了家财、一路被追杀到漳州的表姐，这个此刻肩头带伤、眼里含泪却还在笑的江南女子。</p>
他欠她的，何止一条命。</p>
“文清，”李破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这条命，是捡来的。在野狼谷就该死了，在草原就该死了，在漳州城下也该死了。能活到今天，是因为有很多人把命押在我身上——石牙、崔七、谢先生、陆丰杰……还有你。”</p>
他往前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一步距离。</p>
“我不敢承诺什么。”李破看着她，眼神坦荡得像北境的雪原，“这仗还没打完，萧景琰跑了，许敬亭在背后捅刀子，北境三十六城还没拿下……我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站在这里。”</p>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按住她没受伤的右肩：“但我可以答应你——只要我李破还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苏家的债，我替你讨。江南的仇，我替你报。等这天下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