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壑川连夜写了密报,送给纪纲。
第三天早上,吴德才被锦衣卫从军营里带走了。
审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全招了。
刘安给了他五百两银子,让他每隔几天往外递一次"军心动摇"的消息,别的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一个传话的工具,根本不知道自己递出去的那些话会被用来造什么谣。
纪纲顺藤摸瓜,三天后在湖广境内抓到了刘安。
这一次刘安没有逃掉。
他的师爷也被抓了,两人一起被押回了京城。
锦衣卫的审讯室里,刘安终于扛不住,招出了一个名字。
他背后那个"绣云黑靴"的人,是兵部的一个侍郎,姓周。
那个周侍郎已经在秋闱之后被调去了南京之外的一个闲职,但刘安说,他所有的指令都是周侍郎授意的。
程壑川拿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了。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周侍郎。兵部的人。
秋闱的时候想换试卷,现在又造谣蓝玉造反。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是有人指使他,还是他自作主张?
程壑川把案卷整理好,准备呈给朱元璋。
但他知道,这条线不会在这里终止。
在洪武朝的朝堂上,每一根线头后面,都连着另一个线头。
他得一个一个地解开,才能看清那张大网的全貌。
……
刘安被抓的消息传遍朝堂的那天,蓝玉正在军营里练枪。
程壑川找到他的时候,蓝玉已经把一杆铁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弧,地上的沙土被卷起了一层灰雾。
听到程壑川的脚步声,蓝玉收枪立定,一杆枪杵在地上,喘着粗气问:"抓到了?"
"抓到了。"程壑川走到他面前,"刘安和那个周侍郎,都落网了。锦衣卫正在审。"
蓝玉点了点头,把枪往兵器架上一扔,抓起旁边的汗巾擦了把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似往常那般洪亮,反而带着几分少有的沉郁:"程老弟,我想了一晚上。我打算明天早朝,主动向陛下交出兵权。"
程壑川愣住了。
他看着蓝玉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蓝大哥,你说什么?"
"交兵权。"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