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程壑川正在值房里批阅一份秋审卷宗,忽然听到窗外有人敲了敲窗户。
他抬头一看,王安站在窗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文书,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程大人,您答应去东宫给皇孙们上课的事,是不是忘了?"
程壑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才猛然想起距离上次去东宫,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他赶紧站起来:"王公公,下官这一个月实在太忙……"
"咱家知道。"王安摆了摆手,"不是咱家来找您,是太子殿下托咱家来传句话。"
"殿下说什么?"
王安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笑意。
"殿下说,三位小殿下天天问他'程大人怎么还不来',一天问三遍。朱雄英殿下问得最含蓄,只问'程大人是不是公务太忙了',朱允炆殿下问得直接'程大人是不是忘了我们了',朱允熥殿下嘛……"
他顿了顿,眼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朱允熥殿下直接拽着太子的袖子说,'父王,程大人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程壑川的鼻头猛地一酸。
三个孩子,天天在问。
他们等了他一个月。
"王公公,"程壑川的声音有点涩,"麻烦您回禀殿下,就说臣今天下午就去。"
王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他提前把值房里的卷宗收拾好,跟周垣交代了一声,就出了都察院。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雪了,细碎的雪粒子被风卷着扑在脸上,冷得像冰针。
他裹紧了官袍,快步往东宫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到三个小身影站在书房门口。
朱雄英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棉袍,双手拢在袖子里,正踮着脚尖往院门的方向张望。
朱允炆站在他旁边,小脸冻得微微发红,但硬撑着不肯缩手缩脚,只是时不时搓一下手指。
最小的朱允熥裹得像一只圆滚滚的棉球,帽子歪歪地扣在头上,站在两个哥哥中间,手里攥着一个已经捏扁了的汤婆子。
程壑川走进院门的时候,三个孩子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朱允熥最先反应过来,撒开腿就朝他跑过来,棉袍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雪痕:"程大人!程大人!你可算来了!"
朱雄英也快步迎了两步:"程大人,您来了。"
朱允炆站在原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