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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大安。
    钱大安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壑川看着他,没有发火,只是问了一句:"钱师爷,香案底下的油布包里那些信,是写给谁的?"
    钱大安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成调的话。
    "大人……下官……下官也没办法……是……是前任县令的……他贪墨的账目和分赃名单……他走之前藏在这庙里的……让下官每年正月十五来取一包,烧掉……下官不敢不烧啊!他手里捏着下官的命……"
    “是不是有个年轻人发现了你们的事?”
    “是……是有一个,下官也是没有办法……不把他杀了……这事就暴露了……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程壑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前任县令贪墨的账目和分赃名单,难怪这座破庙里闹了这么多年的"鬼"。
    不是鬼,是人。
    是一个贪官留下的尾巴,和一群替他擦屁股的人。
    他站起来,看着钱大安跪在地上哭成一团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个躲在庙外角落里,正扒着门缝往里看的瘦削身影。
    月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那张脸上,三年积压的恨和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出口。
    钱大安和那两个同伙被判了斩刑,刑部的批文下来得很快。
    行刑那天,程壑川站在县衙门口,远远听着法场方向传来的三声炮响,沉默了很久。
    赵四站在他身后,脸色发白,腿肚子还在打颤,声音压得极低:"大人……钱师爷他……"
    "他罪有应得。"程壑川转过身,看着赵四,"藏匿赃证、勾结前任、装神弄鬼扰乱民心,按律当斩。你们以后谁再动那些歪心思,他就是榜样。"
    赵四扑通一声跪下了,头磕得砰砰响:"小的不敢!小的再也不敢了!"
    程壑川没有再说话,转身回了正堂。
    从那天起,江宁县的差役书办们办事比从前麻利了十倍,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耍花样。
    程壑川认认真真地当这个县令,清理积案、修缮水利、劝课农桑、整顿市集。
    江宁虽然穷,但穷有穷的治法,他从最基础的事做起,一步一步,不着急,也不懈怠。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四月。
    这天傍晚,程壑川正在书房里翻看一本前朝留下的县志,沈放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邸报,扔在桌上。
    "二弟,南京来的。说陛下重新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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