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目光只要一落到迟尧那乌青发紫的嘴唇和萎靡不振的耷拉脑袋上,那股子幸灾乐祸就压也压不住地从嗓子眼里往外冒。
她憋了大概三秒,然后“噗嗤”一声破了功。
好在迟尧还闭着眼,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给了她肆无忌惮笑出声的机会。她蹲在他旁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拿手指虚空戳了戳他的脑门:“憨货,让你什么都往嘴里塞。”
他吃下去的果子不多,解毒剂又灌了两瓶,性命肯定无虞,但后遗症怕是少不了的。她笑够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迟尧眼皮颤了两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那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洞顶的岩石看了好一会儿,焦距才慢慢聚拢,然后慢吞吞地转过来落在她脸上。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眉头皱起来,用一种拖得极慢的,像是泡在浆糊里的声音说:“……你脸怎么是糊的?”
苏茶茶的手顿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那涣散的眼神,嘴角翘了一下。
“没事,毒还没清干净,影响了视力,过两天就好了。”
迟尧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撑着地面想坐起来。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上半身刚抬了一半就失了力气,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结结实实拍在了地上。
苏茶茶愣了一瞬,然后笑得蹲都蹲不住了,扶着旁边的树干差点岔气。迟尧趴在地上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摔了,手脚并用地往起爬,脑袋还不太清楚,仰着脸看向她,表情困惑又认真:“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苏茶茶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弯腰架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捞起来,语气里那股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你慢慢来,不急。”
迟尧被她半扶半拖地站起来,晃了两晃才站稳,脑袋一歪,眼神还是有点发直,但嘴角却扯出一个傻乎乎的笑:“谢谢。你真好。”
苏茶茶:“……噗。”
迟尧终于从他那团浆糊一样的脑子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眯起眼,眉心拧出一个小疙瘩,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冒犯到的委屈:“你是不是在笑我傻?”
“你才发现啊?”
迟尧的表情瞬间垮了,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把头扭到另一边,像个闹脾气的小朋友。苏茶茶好不容易把笑憋回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不笑了,赶紧躺下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