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颤抖着拼命地按着喇叭。
"哔——!哔——哔!!"
那一声声尖锐的喇叭声在暴雨中划破夜空。
他那只血淋淋的手,颤抖着,去拉车门把手。
"咔哒!"
车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赵甲迪那道身影,连滚带爬地,从车里跌了出去。
"扑通"一声栽进了那一摊深深的雨水里。
他单手捂着喉咙,另一只手在泥水里疯狂地扒着。
想要爬。
想要逃。
想要活。
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地涌出来。
混着雨水,在地上汇成一条暗红的细流。
外面,狂风大作。
电闪雷鸣。
那凄厉的喇叭声,惊动了赵家老宅。
"咯吱——!"
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三叔公,拄着拐杖第一个迈出门槛。
身后,跟着满堂的赵家旁支。
那十几把油纸伞,"哗啦"一下,齐齐地撑开。
他们站在那座高高的门廊下。
居高临下地,望着门外那一幕。
——血泊中,赵甲迪那道身影。
——还在泥水里,挣扎、蠕动、爬行。
没有一个人,撑伞下台阶。
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扶。
没有一个人,拿出电话去叫救护车。
那一双双眼睛里。
有冷漠。
有鄙夷。
三叔公那张老脸上,挂起一抹冷笑。
那双浑浊的老眼慢慢地从赵甲迪身上移开。
仿佛那是一摊脏东西,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他抬起头。
望着那一片漆黑的、电闪雷鸣的夜空。
"呵。"
他冷哼了一声。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他那只拐杖在那一片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笃"地,敲了一下。
那一声脆响。
像一锤定音。
"这就是报应。"
赵甲迪那道身影,在泥泞中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那只伸向门廊的手。
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