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东林沉默良久,轻轻发出一声感叹:"命真硬啊。"
他把茶杯放下,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渣土车正面撞下三十米的陡坡——"
"还能爬出来?"
"还反手干掉了我四个人?"
张东林"嘿"地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一丝温度:"还真是小看他了!!"
黑衣人头压得更低:"东哥,要不要……再派一拨?"
"不必。"
张东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火候到了——再添一把柴,锅就炸了。"
"现在,得让人先替咱们把这盆水端着。"
"你说说看——"
他抬起眼,眯着眼睛笑:
"这个世界上,最恨陈锋的,是谁啊?"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赵泰。"
"对!"张东林笑眯眯地点头:"这条疯狗,得有人牵着。"
他把茶杯轻轻搁下,声音悠然:"这根绳,就握在我手里咯。"
——
赵家老宅。
三楼东侧的客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漏不进来。
赵泰整个人缩在墙角的真皮沙发上,像一摊烂泥。
西装早就扔了,衬衫的扣子开了一半,领口还沾着一道擦不掉的泥印。
茶几上散落着十几个烟头,烟灰缸里堆得满满当当。
他手指夹着的那根烟,已经燃到了过滤嘴,把指缝烫得发红,却毫无知觉。
满脑子,全是青龙岭的那一幕。
四脚朝天的奔驰,月光下闪烁的刀光,还有那道透过对讲机传来的、阴森森的声音——
"老子,会让你,生——不——如——死。"
赵泰浑身一抖,整根烟从指缝里掉下去,在波斯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妈的……"
"妈的——!"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那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