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后怕、自责、悔恨——被一种更冰冷、更深沉的东西,一寸一寸覆盖下去。
那是——杀意。
陈锋将门带上。
转身。
走廊里,大壮、猴子、沈舟、二狗全围了过来,身后是黑压压一片峰字营的头目。
每一双眼睛,都燃烧着熊熊怒火。
大壮第一个冲过来,一拳砸在墙上,墙皮"哗啦"掉了一片。
"峰哥——!"
他眼睛通红,声音都在抖:"下命令吧——!"
"峰字营的兄弟,全在外头候着!"
"家伙全他妈备齐了!"
"你一句话——"
他咬牙切齿:"我现在就带人,把赵家——抄——了——!"
身后那群兄弟,没一个人吭声。
可几十只手,"唰"地一下,全握紧了拳头。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点、随时都会爆开的气场。
陈锋抬眼,扫过大壮那张通红的脸,扫过身后那一片黑压压的兄弟——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蒋红!
她长发披肩,脚上踩着平底软鞋,鞋面还沾着露水。
显然是接到电话便从床上爬起来,连妆都没顾上化,就直接赶来了。
可即便如此——
她的步子不乱。
她的眼神不慌。
那是真正在大风大浪里翻滚过的女人,刻进骨头里的镇定。
"陈锋。"
她走到陈锋面前,先是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缠着白纱布的肋骨上,停了两秒。
然后才开口,声音淡淡的:"……活着就好。"
就这四个字。
陈锋的眼眶,又是一热。
他扯了扯嘴角,哑着嗓子:"红姐!我没事!"
蒋红没接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那一下不重,却把他一整夜绷着的那根弦,硬生生松了半分。
蒋红转过身,扫了一眼走廊里那一片杀气腾腾的兄弟,眼神平静地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