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犬子父亲的亲笔信,他公务繁忙不便亲来,特地让我带上。"
雷虎接过信封,抽出信纸。
字迹工整,措辞讲究。
前半段是客套话——久仰大名,犬子鲁莽深表歉意。后半段话锋一转,提到建委最近在北城区有几个基建项目要上马,希望"有机会坐下来聊聊,互通有无"。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江湖与庙堂,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雷虎把信折好,搁在茶几上,脑子飞速运转。
顾家的条件不差。老爹是建委副主任,在工程圈子里说得上话。
搭上这条线,北城区的灰色地带项目就多了一层保护伞。
而且刘丽华的态度确实到位——又给面子又给台阶。
再想想陈锋——一个混混,没背景,没家底,二话不说就打人。在外头霸着他妹妹,让正经人靠都靠不近。
反过来想想自家妹妹——成天跟一个混混搅在一起,连电话都不接,昨晚到现在都没回家。
人家堂堂建委副主任的公子,被打成猪头还亲自上门赔罪。
自家妹妹呢?眼瞎了一样。
雷虎心里那杆秤,不自觉地往顾家这边偏了偏。
"顾夫人,年轻人之间的事,不算什么。"
他终于开口,语气和缓了不少,"顾公子本质不坏,就是嘴笨了点。回头我也教育教育小雪,让她别那么任性。"
刘丽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更加谦和:"雷先生大度,泽宇以后一定改。"
顾泽宇适时站起身,又鞠了一躬。
"雷大哥,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他停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地加了一句。
"雷大哥放心,我对雷小姐是认真的。绝不会像某些人那样三心二意、到处拈花惹草的人。"
话说得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精准地扎向某个不在场的人。
雷虎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当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三心二意""到处拈花惹草"——说的不就是——陈锋。
送走顾家母子,雷虎站在门口,目送那辆奔驰消失在梧桐树的浓荫里,脸上的客气一点点褪去。
他转身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