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死寂。
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压抑的抽泣,在仓库里回荡。
那声音很轻很轻。
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五分钟。
也许是十分钟。
也许更久。
陈锋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擦脸上的泪。
那双血红的眼睛,在灯光下燃烧着炽烈的火焰。
他伸出手,轻轻地、郑重地,将杰仔的双眼合上。
"兄弟。"
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先走一步。"
"下面的路,别怕。"
"关二爷……会带着你。"
他慢慢直起腰,转身面对六十多个兄弟。
那张沾满泪痕和血迹的脸上,悲痛正在一点一点地凝固,化作冰冷的杀意。
"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杰仔死了。"
没有人说话。
"他是为了我们死的。"
"他知道那根红签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去无回。但他还是抢在所有人前面,把那根签握在了手里。"
"他说,他没有老婆,没有孩子,爹妈死得早。他说他这条命,用来换九爷那条老狗的命——值了。"
陈锋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可他没能换成。"
"不是他不行——是我陈锋的计划不够周全!是我害了他!"
"这笔账——"
他的目光猛地变得锐利如刀!
"我记在九爷头上!"
"今晚,我已经跟那条老狗摊牌了。"
"从这一刻起——峰字营,与九爷,不死不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仓库里轰然炸响:"有人会说,九爷势大,我们打不过!"
"有人会说,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但我陈锋告诉你们——"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