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郝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爸,你是公安局长!是一市的青天!难道你也怕那个院长?”
“不是怕。”
郝建国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那个院长背后,牵扯到市里几位退下来的老领导,关系盘根错节。而且那个周立仁,虽然医德败坏,但他在手术记录上做得天衣无缝,法律上,很难定他的罪。这就是现实。”
“现实?”郝美后退了两步,眼泪夺眶而出,“现实就是坏人逍遥法外,好人求告无门?现实就是五个月的孩子白死了?”
“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郝美看着父亲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转身冲出了家门,冲进了东海冰冷的夜色里。
这一刻,她心中的那座象牙塔,塌了。
……
郝美说不下去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锋的拳头在桌下越攥越紧,指节发白。
“你受欺负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那个医生呢?怎么处理的?"
"处理?"
郝美冷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是院长的外甥!院长亲自出面压下了这件事,说什么'手术本身就有风险','不可抗力因素'……放他妈的狗屁!"
她用力捶了一下桌子,酒杯都震翻了。
"我去采访的时候,那个周立仁,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那孩子命不好,怪谁呢?怪我吗?这就是他的命!'"
陈锋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如冰。
"我助手小马只是拍了几张照片,就被医院的保安打了一顿!"郝美哭着说,"我去找我爸,想让他帮忙……可我爸说,那个院长上面有人,市里的某位领导的亲戚,让我别管了……别管了!一条人命啊!五个月大的孩子!就这么算了?!"
她趴在桌上,哭得浑身颤抖。
此时的郝美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高傲的大小姐模样?双眼红肿,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玫瑰,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颓废。
“陈锋……呜呜呜……那个孩子才五个月啊!肠子都露在外面……他在打电话买彩票……他说这就是命……”
陈锋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想起了那些被欺压却无处申冤的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