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书心想,开了半个月食肆,这倒是第一个来讨教的,“您说。”
于大海不敢直视月书的眼睛:“就是这个,那竹笋我煎炸,还是焯水始终没有办法去除其中的麻涩。”
“其实也没什么,你若是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月书原本也没打算瞒着,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方法,一来竹笋食材难得,二来就算告知了方法,别人做的也不一定比她做的好吃。
于大海原本是打算碰碰运气,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愿意教授,立刻站得笔直,侧耳倾听:“还请月掌柜赐教。”
“首先是选笋,若是冬笋便要找那稍微冒尖的,若是春笋那就要找将出未出的模样,南朝采摘竹笋的老师傅会挑。”月书敲了敲茶碗,继续:
“笋越老就越咬不动,麻味儿也更重,其次就是烹饪,有两种方式,其一就是猛火热油撒少许盐煸炒至香。”
于大海连连点头,麻溜地帮她倒茶,月书接过喝了一口:“其二就是焯水了,其实和第一种方法一样,只要撒上盐,多煮一会儿去便能去除麻涩之味。”
于大海仰头:“竟然是盐,如此简单的一道步骤,我却百思不得其解。”他拱手弯腰,“多谢月掌柜不吝赐教。”
月书摆手:“不敢当,这也是老祖宗的智慧,我不过是转交者,以您的厨艺,钻研出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于师傅不应该因别人的一句话固步自封,一味模仿与迎合也并不是厨师之道,厨师之道在于守心,继而创新。”
她停了一下,想起前世便是如此,人云亦云,追求令人向往的事物,而违背了本心,最终走向灭亡。
于大海听得很认真,这些话从一个小女郎口中听到,反而不觉得唐突,倒是有一种聆听长者教诲一般,令人豁然开朗。
“多谢您指点迷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于大海大步流星离开食肆。
月书望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上一世她被人追杀,无路可走的时候,是他将她藏进了丰楼,才让她有幸拥有这新的一生。
包子又屁颠屁颠过来:“东家,你太高深莫测了,小的佩服。”
月书嗔道:“干活去~”
包子乐呵呵地将前厅的桌椅板凳摆好,拿着扫把从内往外扫,到了门口就瞧见对面的伙计又被新荣记的周大娘揪着耳朵骂。
“你看看你有什么用?你再看看对面,人家伙计都比你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