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墨自嘲地笑了笑,这孩子说什么要跟着他,结果自己先跑了。
他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说不感到遗憾那是假的,但无论如何,他尊重平生的选择。
*
归隐这么久,近日平生的脸却愈发频繁地进入他的梦里。
上官墨都认不出来那张满是淤青的脸是平生,他那只眼里全是血丝,一张开嘴就有汩汩血直往下淌,声音短促什么也听不见,入梦几次后上官墨才发现这个血人断了舌头,遍体窟窿,很是惨烈。
“他伸出手来想碰我,但指节竟然朝着各个方向折,用掌心撑着地面,我知道他想站起来,但努力好久也站不起来。”
“我伸手想去扶他一把,平生却对我大吼大叫,明显是排斥我的靠近。”
“但毕竟相识已久,我从未将他当作下人,于我而言,平生更像我的弟弟。见他如此模样,哪怕是假的,我也认了。所以我还是去扶,然后发现碰不到他……”
上官墨声音有些抖:“平生就在我面前,但我的手直接从他的身体穿透过去,面前这人真的是他吗?”
“而且我总算看清楚他为什么挣扎着要站起来,他的腿被打断了。”
想到那些画面,上官墨心中涌来一阵酸痛:“我希望梦是相反的,那么好的孩子,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他重新看向芷歌:“神女大人,您可以代我帮平生祈福吗?不用大富大贵,只求他这一生平安无事就好。”
芷歌避开了他的目光,腰间铃铛微微作响。
“抱歉,这份祈愿,我做不到。”
“为什么?”上官墨如坠冰窖,他在心中供奉这么久的神女,能让死木再生的人,完不成一个小小的祈愿吗?
还是说……梦中流泪的,冲他大吼大叫的,万分痛苦的血人……真的是平生?
“但,舟中客所言,很有帮助。虽不能完成这道祈愿,不过再见一面平生,可以做到。”
“或许还能知道更多细节。”
芷歌说完,手中的铃铛发出三声轻响,在耳中不断回响,直叩心门。
眼前景象骤然转变,上官墨好像沉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里,窒息,黑暗,绝望织成一张大网,将他紧紧束缚,不得挣脱。
不知沉了多久,再睁眼时,眼前是一个干净的少年。
芷歌站在上官墨身侧,匿去身形,那少年看不到她。
“上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