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色的衣衫拂过地面,拂过那些荒草。
他长睫微垂,看不清眼底情绪。走得很慢很慢,像是一片雪慢慢自空中飘落。
乾门除南栖梧那位修炼狂魔,什么节日都不过以外,其他人皆知,除夕前夕,还能见到苍远渡的身影,但除夕当天,人最齐的一次,从未见过苍远渡出现。
他绕过枯枝断木,目光落在一道石碑上。
那石碑年代久远,上面还落了层灰,空无一字,也不知记载的是何许人。
放眼望去,其实是满地的无字石碑。排列得整整齐齐,连大小间隔也一模一样,压抑又窒息。
苍远渡在满地石碑中找寻了一阵,最后在相邻的两块碑前慢慢蹲下。
墨发披散,白袍铺地,孑然一人。
指尖轻轻抚上碑面,擦去上面的灰。素日冷静温柔的仙长多了几分难言的脆弱,透露出深深倦色。
“为什么遗憾总是得不到圆满。”他喃喃自语。
“明日除夕,而我们,不得团聚。”
此地乃天羡、玄真在蓬莱覆灭后,几次前往才带回来的蓬莱先辈尸骨,牺牲者实在是太多,很多前辈都来不及留下姓名便陨身,因此二位修了处冢,纪念那些慷慨赴死的先辈。
而这冢里面,有两人不属于蓬莱,但同样在乾门有处衣冠冢。
苍远渡的生父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