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目国少年炫耀般地在原地前后移动,前脚走三步,后脚走三步,来回切换自如,步伐衔接得像流水一样自然。文渊看得眼花缭乱,试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绊倒。</p>
柔利国在一目国以东。柔利人只有一只手和一只脚,膝盖向后弯曲。</p>
反膝的结构让他们的腿看起来像是装反了——小腿往前弯,大腿往后弯。一个柔利人蹲在门口磨石刀,他的独手握着刀柄,独脚踩在磨刀石上固定石头,膝盖反弯的弧度让他的身体重心压得极低极稳。磨刀的动作流畅而有力。</p>
他磨完刀后站起来,独脚一弹,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蹲姿直接弹到站立,不需要任何支撑。反膝的腿在蓄力方面有着极大的优势。</p>
柔利人看着文渊正常弯曲的膝盖,摇了摇头。“你们的膝盖弯错了方向。往前弯是次等的膝盖。往后弯才叫膝盖——蓄力强,弹跳好。”他用独手指了指前方一棵高树上的果子,然后单脚一弹,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原地拔高了五六尺,轻松地把果子摘了下来。</p>
文渊决定不去跟他争论膝盖的弯曲方向问题,柔利人的弹跳力确实比他强太多。</p>
从柔利国往东,地势渐渐荒凉起来。碎贝壳的滩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灰色的荒原。</p>
荒原上的土壤是焦黑色的,像是被什么腐蚀性的液体浸泡过,踩上去硬邦邦的,用剑尖撬一下能撬起一整块干裂的土壳。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腥臭味,不是腐肉的味道,更像是某种金属锈蚀的气味。草木不生,鸟兽绝迹,连蚂蚁都看不到一只。</p>
文渊放慢了脚步。经文上说,这片土地是相柳氏的血染过的。其血腥,不可以树五谷种。</p>
在昆仑之北,柔利之东。他站在一片被诅咒过的土地上。大禹杀了相柳,但相柳的血浸透了这片土地,三仞三沮——大禹三次填土三次塌陷,连圣王的治水之术都无法修复这片被凶神之血污染的土壤。</p>
最后大禹放弃了,把这片土地改建成了众帝之台——一座祭祀上古诸帝的高台,用诸帝的灵威来镇压相柳的余毒。</p>
文渊走到众帝之台的遗址前。</p>
那是一座四方形的土石高台,虽然历经数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