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得嘴唇干裂,眼眶被日光灼得通红,每一步踏下去都能震得大地发颤,但他没有停。他一定知道自己追不上太阳——他必须知道,太阳每天都会落山,第二天又会从另一个方向升起,没有任何人能追上它。可他还在跑。</p>
“是不是——”文渊睁开眼,望着头顶那一片粉色的繁花,自言自语地开了口,“是不是和我一样?为了一个什么人,或者一个什么念想,就一条道走到黑,不死不休?”</p>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穿过桃林,花瓣落得更急了。</p>
夸父追太阳追了多少年?追了多少万里?经文没有写,但文渊猜想那一定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长到所有旁观者都觉得他疯了。</p>
可夸父不在乎旁观者怎么想。他在乎的只有前方那一轮永远滚烫的太阳,和他自己胸腔里那一口还没用完的气。</p>
文渊站起身,弯下腰,从脚边的落花中捡起一朵最完整的桃花,轻轻放在那两棵古桃树的树根之间。他不知道夸父在渴死的最后一刻有没有后悔过,但他觉得——应该没有。因为那片化杖而成的桃林,每一朵花都在替他回答:值。</p>
文渊在两棵树前坐了很久。离开时,他从树下捡了一朵刚落下的桃花,夹进竹简的夸父篇那一页。花瓣在简片之间慢慢压扁、变干,但粉色的色泽久久没有褪去。</p>
禹所积石之山在邓林以东。</p>
这是一座完全由碎石堆成的山,从山脚到山顶全是拳头大小的石块,颜色驳杂——白的石英、青的石灰岩、黑曜石、黄砂岩,五颜六色地混杂在一起,像是有人把天下所有的石头都搬过来堆成了一座山。石块之间没有泥土,没有草木,只有石头互相咬合的缝隙。</p>
大禹治水时在这里堆积了无数石块,垒成山,堵住了黄河改道的水势。</p>
文渊站在积石山下,山脚下还能看到黄河故道的遗迹——一道早已干涸的深壑,壑底散落着被水冲刷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他在一块最大的鹅卵石上坐了一会儿,想象当年大禹站在这里指挥万民搬石堵水的情景。</p>
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