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离开南京之后的第一天。一切都还顺利。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不安。康王的人应该早就知道他离开南京了,应该早就派人来追了。但他一路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可疑的人,没有可疑的车,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这不正常。
他把玉扳指从脖子上取下来,握在手心里。扳指温润,贴着他的皮肤,像是在告诉他什么。他闭上眼睛,试图从扳指里看到什么——画面、预言、警示——但什么也没有。扳指安安静静的,像一块普通的玉。他睁开眼睛,把扳指重新挂回脖子上。
洪武七年七月十四,冯七走到了徐州地界。徐州是南北要冲,漕运枢纽。当年赵崇安的军队就是从这里渡淮河南下的。他站在淮河边上,看着那条宽阔的大河,河水浑黄,流速很快,打着漩涡往下游奔涌。
河上有渡船,不大,能坐十来个人。船夫是个黑瘦的中年人,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一条灰扑扑的汗巾。他看见冯七,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过河吗?十文钱!”
冯七上了船,坐在船尾。船上还有几个人,看起来都是普通的百姓——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一个背着包袱的老头。没有人看他,没有人注意他。他缩在船尾的角落里,抱着自己的包袱,看着河水。
船到河心的时候,冯七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不是河水的凉意,是另一种凉意——从背后传来的,像有人在他的后颈上吹了一口气。他猛地转过头,看见那个货郎正盯着他。货郎的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从他脸上刮过,刮得他皮肤生疼。
冯七的心跳加速了。但他没有动,只是把包袱抱得更紧了。货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看向了河面,像是在看风景。但那几秒钟的注视,已经足够让冯七知道了——这个人不是普通的货郎。他包袱里的东西,不是普通的货物。他来这条船上,不是偶然。
船靠岸了。冯七最后一个下船,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那些人走远了,才上了岸。他回头看了一眼,货郎已经不见了,消失在了岸上的人群中。他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那个人没有对他动手,为什么?是因为人太多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