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回来了。”顾文昭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痛苦,“他跑出去之后,忽然调转马头,又跑回来了。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回来。有人说他是回来救他的母妃,有人说他是回来取一样东西,也有人说他疯了。”
顾文昭睁开眼睛,看着冯七,雨水从他的眼角流下来,像是两条无声的泪痕。
“我见过他最后一面。在城门口,他骑着马,从城里冲出来。我喊他,他听见了,勒住马,看着我。他浑身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冯七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说:‘告诉冯七,那张纸,可以打开了。’”
冯七站在那里,手里的伞差点掉在地上。雨水打在他的肩上,打在他的头上,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冰凉的。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那张纸。赵珩临走前给他的那张纸,折得方方正正,写着赵珩的决定。他一直没有打开。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候。但他不知道,那个合适的时候,就是现在。
“顾先生,”冯七的声音涩得像含了一口沙子,“殿下还说了别的吗?”
顾文昭摇了摇头。
“他只说了这一句。说完就调转马头,又冲回去了。我追了几步,没追上。后来……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雨下得更大了。雨点打在伞面上,啪啪啪的,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打。冯七和顾文昭站在伞下,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冯七才开口。
“顾先生,进屋吧。雨太大了。”
顾文昭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织造署。
冯七把他带到自己的小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让他坐在床上。顾文昭捧着茶杯,手在微微发抖。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冯七。
“殿下给你的那张纸,你打开了吗?”
冯七摇了摇头。
“还没有。”
“那你现在打开吧。”
冯七从怀里掏出那张纸。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很深,有些地方的纸纤维已经磨断了。他把纸展开,铺在桌上,低下头去看。赵珩的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和他的人一样——从容,克制,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度。
纸上的字不多,只有五行。
“冯七,我决定回京。”
“我知道回去是死路一条。但我必须回去。我的母妃在京城,我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