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七没有说话。
他在想,康王说的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康王要保赵珩?不一定。康王和赵崇安是兄弟,兄弟之间未必没有嫌隙。赵崇安拥兵自重,康王被软禁在京城,两个人境遇天差地别,康王心里能没有想法?
但如果康王真的想保赵珩,那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如果康王只是想利用赵珩,那他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殿下,”冯七开口了,“奴才斗胆问一句——账册交给殿下之后,殿下打算怎么处置三殿下?”
康王转过身来,看着他。
“让他活着。”康王说,“这是本王能给你的最大的承诺。”
冯七沉默了片刻。
“奴才信殿下。”他说,“但奴才有一个条件。”
“说。”
“让奴才见三殿下一面。见到三殿下平安无事,奴才就把账册交出来。”
康王的嘴唇抿了一下。
那不是愤怒,是在权衡。
“可以。”他说,“但本王也有一个条件——你先告诉本王,账册藏在哪里。本王派人去取,取到了,就让你见三殿下。”
冯七摇了摇头。
“殿下先让奴才见三殿下。见到了,奴才亲自带殿下去取账册。”
康王盯着他看了很久。
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书案上的砚台里墨汁蒸发的声音。
“好。”康王终于开口了,“本王答应你。”
冯七跪下来,给康王磕了一个头。
不是感恩,是交易。
在这座皇宫里,磕头从来不是感恩。磕头是认输,是妥协,是交易达成后的签字画押。
康王挥了挥手,侍卫走过来,把冯七带了下去。
走出书房的时候,冯七看见吉祥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茶,不知道站了多久。吉祥的目光和冯七对上,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但冯七读出了他的唇语。
三个字。
“对不起。”
冯七没有回应,低下头,跟着侍卫走了。
那天的晚些时候,冯七被带到了康王府的后花园。
说是后花园,其实更像一片荒地。康王被软禁之后,府里的花匠大多被遣散了,花园无人打理,花木疯长,杂草丛生,石板路的缝隙里挤满了青苔。
赵珩坐在花园中央的一座凉亭里。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束着,没有戴冠。他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