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安的房间。
然后是极轻极轻的脚步声,从院子里经过。
冯七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屏住呼吸,只是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像一个正在熟睡的人。
脚步声在院子里停了片刻,然后朝冯七的房间走过来。
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光——不是月光,是灯笼的光。
有人在门外,从门缝里往里看。
冯七的呼吸依旧平稳。他的眼睛闭着,脸上的肌肉松弛着,甚至连心跳都在努力地减慢。
门缝里的光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脚步声远去。
冯七依旧没有动。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数,数到三百,才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门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黑暗重新涌了回来,厚得像一堵墙。
冯七睁着眼睛,在黑暗中躺了很久。
他在想,福安或者吉祥——不管刚才门外的是谁——为什么要半夜窥探他的房间?
是因为他今天白天在御书房里的行为被人发现了?还是因为有人开始注意到他这个从浣衣局突然被调到御书房的小太监?
或者,更简单——只是例行公事。每天晚上都有人巡逻,每天晚上都有人从门缝里看每一个房间。
但冯七知道,在这座皇宫里,没有什么是“例行公事”。
每一个举动,每一次窥探,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背后都有目的。
他必须更小心。
第二天一早,冯七照常去御书房当差。
赵珩已经在了,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的奏章堆得比平时高。
“殿下昨夜没睡好?”冯七一边研墨一边问。
赵珩抬起头,眼圈有些发青,但精神还算不错。
“父皇昨夜召我议事,谈到三更天才散。”
“皇上龙体安康?”
赵珩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嗯”了一声,又埋头看奏章。
冯七不再问,安静地研墨。
研了一会儿,赵珩忽然抬起头来:“冯七,你知道赵崇安这个人吗?”
冯七的手顿了一下。
赵崇安。北境大将,手握重兵。三年后,他将南下篡位,建立启朝。
“奴才听说过。”冯七小心翼翼地说,“是北境的大将军,打了很多胜仗。”
“打了很多胜仗。”赵珩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