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赵珩说,“身后有老虎。”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而且不止一只。”
那天晚上,冯七又写了笔记。
他把白天赵珩说的那句话记了下来,把自己看到的奏章内容也记了下来。写完之后,他把纸藏在衣服夹层里,躺回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他在想一个问题。
赵珩到底在做什么?
一个十七岁的皇子,不结交大臣,不拉拢武将,不参与任何党派。他每天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看奏章、记笔记、写东西。他看起来像是在做准备,但做的什么准备,冯七看不出来。
直到十一月中旬的那天夜里,他才隐约找到了答案。
那天晚上,冯七被一阵响动惊醒。
不是脚步声,是翻墙的声音。
他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把剪子,是他从浣衣局带出来的,磨得锋利,用来防身。
隔壁福安的房间里没有声音,吉祥的房间也没有。
那翻墙的声音来自院墙外面,离他不远。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凑到窗户边上,从窗纸的破洞里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从院墙上翻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了。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蒙着黑布,看不出长相。但他走路的姿势,冯七总觉得有点眼熟。
黑衣人径直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冯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喊,但喊不出来。他想冲出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然后他看见,黑衣人走到御书房门口,没有推门,而是绕到了侧面的一扇窗户外,轻轻一推——窗户开了。
他进去了。
冯七咬着嘴唇,使劲让自己冷静下来。
御书房里有什么?奏章?地图?赵珩的笔记?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被人偷走。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赤着脚跑进了院子里。
地上冰凉刺骨,但他顾不上了。他跑到御书房侧面那扇窗户外面,屏住呼吸,慢慢探出头去——
屋里有人。
不是黑衣人。
是赵珩。
赵珩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面前点着一盏灯。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后的书柜上,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守卫。
黑衣人站在书案前面,已经扯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