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感神村的人,我竟然真的活下来。偶尔我也会想,怎么就叫我活下来了?
现在他们要我找天王回来,当初说我是由蛇化人的祸害的老头已经病死,命运实在弄人,感神村的人要指望一个祸害活下去了。连咒都看不出来的大人们竟然自以为能像解由一样请回天王。死死抓住一根救不了命的稻草,感神村的人迟早都会出事的,而我要带着楼月离开这里。
一切都是从那个冬天开始的。我和村里的小狗大狗都是好朋友,尤其和雪球玩的好。雪球是一只纯白的大狗,蓬松的白毛像是刚出锅的白面团子,抱着他睡觉的时候,我好像也有被子盖了,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值得炫耀的幸福时刻,雪球是只愿意陪我玩的好狗。其实我比雪球还脏。
雪太大了,往常我会去天王庙睡觉,但那天就是不想去。到傍晚的时候,雪已经厚厚的堆了起来,我蹲在感神村外的老树根边抱着雪球,几乎要被冻死,风里裹着的雪片像刀一样,刮着我裸露在外的皮肤。我把整个脸都埋进雪球胸口的毛里,弓着背靠在雪球身上。雪球背后的长毛里落了雪,它的鼻涕冻成长冰晶挂住,我心里觉得对不起它。只冻死我就好,雪球是好狗,我真心这么想。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冻僵了。可我害怕更雪球被冻坏,所以不再躲在雪球怀里,大展开双臂抱住它,雪球嘴里“呜呜”,“呜呜”的发出委屈的呻吟,可它依旧不跑开,雪也在我的头上背上堆起,我们俩像是在树根边新砌的白色坟头,在大雪中傻瓜一样的矗立。我决心只再等一千个数。我在心里默念,“1,2,3,4,5……134,135……269,270,271……525,526,527,528……899,900,901……”,1000还没数到,我已经有了答案,等不到了,谁也等不到,在冬夜扔掉我的人,怎么可能会来接我?
村里的孩子和我说,听到他爸妈饭时闲谈,“阿水的娘真的不来接么?那么小一个娃娃,冰天雪地的不得冻死?”,“诶,诶,诶呀,你莫管闲事,不能活不也长到这么大了?他妈真要来接,怎么可能不闻不问的?”,他晃着小脑袋,“阿水,你有妈妈,你不是蛇变得。”,我不知道应该回答他什么。他们都知道我是人,可还是害怕我。他们也知道我会死,但没法儿救我。为什么呢?真要死的话,也要怪那个从一开始就抛弃我的人。
太笨了,太蠢了,蠢死了,雪球已经被冻蒙了,我浑身上下结满了冰壳,为什么要为了那种人死在这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