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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活了三百二十七年。
    说出来挺唬人的对吧?三百多年,够见证几个王朝的兴衰,够看一场又一场战争从冷兵器打到热武器再到无人机。但你问我这三百年都在干什么?
    上班。
    没错,上班。目前是住院医师,月薪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一万二,夜班补贴八十块一次,食堂的菜油得要死,值班室的空调永远修不好。
    你可能不信,我已经在医院干了整整七年,这在永生者的圈子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笑话——“江拾,你打算在那破医院待多久?”“体验生活也该腻了吧?”永生者们端着酒这么问我。
    我一般都笑笑,说“快了快了”。
    然后第二天继续穿白大褂,查房,看报告,对着一张张或焦虑或绝望或麻木的脸,用我能调动的最平和的语气说:“目前的情况是这样……”
    前辈说我这是一种病态。
    前辈是个活了三千二百年的老怪物。他开的酒吧藏在市中心一条连导航都找不到的巷子里,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客人全都是永生者。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才活了一百多年,那时候这还叫做酒肆,我还是个对这漫长的生命充满好奇的年轻人。那天我推开门,看见桌后面坐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正在擦拭一只威士忌杯(洋行来的货)。
    “前辈。”我打招呼。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指了指桌前的空位。
    后来我才知道,他活得实在太久了,久到连名字都丢了。不是忘记,是主动丢掉的。他说名字是有限生命才需要的东西,就像保质期,告诉别人你属于哪个时代、哪个家族、哪段历史。他不需要。
    所以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酒吧里所有永生者都叫他“前辈”,他也就这么应着。
    我每周去两到三次,不喝酒(喝酒对永生者没用,多么悲伤的事实),主要是去听前辈说些有的没的。偶尔遇到其他永生者,他们会分享最近的“消遣”——有人跑去战地当志愿医生(死不掉就是能为所欲为),有人在北极圈里买了个岛独自待了五十年,有人把自己伪装成历史学家,在电视上大谈特谈自己亲历过的朝代。
    大家都很擅长给自己找事做。
    只有我,在一家三甲医院,日复一日。
    “你这样不行。”前辈有一次突然说。那天酒吧只有我们两个,他擦完杯子又开始擦吧台,那吧台已经被他擦了三千多年,光可鉴人。
    “怎么不行?”我趴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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