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天早上换的。她把头上那根洗了三年的旧布条解下来,叠好,放在枕头底下——没有扔,她舍不得扔,那根布条跟了她三年,它旧了、白了、松了,但它也是她的。然后她把那根淡青色的发带拿出来,在手里握了握,丝面的涩感贴着指腹,像一个小小的确认。
她把头发拢起来,用发带扎住。
丝带绕了两圈,刚好扎紧。涩涩的质感抓住头发,不像布条那样松松垮垮要反复调整,一遍就够了。发带的两端垂下来,尖尖的,像燕子的尾羽,在肩膀旁边轻轻晃。
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帐里没有正式的镜子,只有一面巴掌大的旧铜镜,磨得不太亮了,但照个大概还是可以的。镜子里的人头发扎得比以前整齐,发带的颜色是淡青的,在晨光里很浅,几乎和她的发色融在一起,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那一点点不一样。
她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头上戴的东西有什么重要。旧布条也好,发带也好,都是扎头发的,能扎住就行。但现在,看着镜子里那根淡青色的丝带,她忽然觉得——头上这个东西,不是扎头发的,是系住什么的。系住什么她还说不上来,但就是有那种感觉,像一根细细的线,从头顶一直牵到心里。
她摸了摸发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出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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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路,她碰见了金倩。
金倩正端着一盆热水从伤兵帐出来,看见柳月,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头上。
“换了发带?“
柳月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嗯。“
金倩看了看那根发带——淡青色,丝的,比柳月以前那根旧布条好太多了。不是好一点,是好几个档次。那种丝的质感、淡的颜色,军营里绝对弄不到。她的目光在发带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柳月脸上,看见柳月的耳根有一点红。
“好看。“金倩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她多看了柳月一眼——柳月今天整个人都不太一样,肩膀挺了一点,步子轻了一点,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很久的草,忽然被人扶直了。
柳月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快步走了。
金倩站在原地,看着柳月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端着热水继续走了,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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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今天要做的事和往常一样——送灯油,送热水,整理肖琪案几上的文书。
她走进中军帐的时候,肖琪正在和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