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议事到最后,他总会说几句——“展辉,你带人去东岸““聂秉旬,G3区再加一轮暗哨““池锦英,粮草的事你盯着“。他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让人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现在他很少说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听完,然后说:“按你的意思办。“
“你的意思“,指的是池锦英的意思。池锦英说什么,他就点头。池锦英布置什么,他就嗯一声。他把决定权一点一点地交了出去,不是因为他不想做,而是因为他做不动了。
池锦英感觉到了。
不是从某一句话里感觉到的,是从很多个细节里——肖琪不再在地图上用朱笔画圈了,不再在夜里召人议事,不再问“如果单虎从这边来怎么办“。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已经设好程序的机关,到点了就点头,到点了就散会。
有一次,展辉汇报完东岸的布防,等着肖琪指示。肖琪坐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没有在看地图——他在看地图后面的什么东西,和几天前一样。
池锦英等了一会儿,替他做了决定:“东岸再加一百人,展辉,你亲自带队。“
展辉看了肖琪一眼,又看了池锦英一眼,点头出去了。
帐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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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池锦英把风云雷闪叫到了自己的营帐。
帐里没有点灯,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放在案几角上,火苗被帐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风吹得直晃。池锦英坐在案几后面,风云雷闪四个人站在他面前——风暴最高,肩膀宽得像门板;云彩站在风暴旁边,身材瘦小,但腰杆挺得笔直;雷霆和闪电一左一右,像两根沉默的柱子。
“将军这几天,你们都看见了。“池锦英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四个人没有说话。
他们当然看见了。他们天天跟在肖琪身边,轮值守夜,巡营护卫,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肖琪的状态。将军以前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差距太大了。大到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将军这关,难过。“池锦英说。
六个字,落在帐里,像六块石头沉进水底。
风暴皱了皱眉:“池大人,要不我们去找将军谈谈?“
“谈什么?“池锦英看了他一眼,“谈林姑娘?谈他为什么不吃东西?谈他为什么夜里不睡觉?“
风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