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十七分,天还没亮透。
她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左膝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昨天在A棚排了整整六个小时的群舞走位,膝盖的旧伤又犯了。
门铃响了第三遍。
谢挽音披了件外套走到玄关,按下电子猫眼屏幕。
画面里站着两个人。
谢母穿着一件起了球的暗红色棉袄,头发乱糟糟的,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谢明于缩着脖子靠在墙上,左眼眶一圈乌青,嘴角有干涸的血痂,手上胡乱缠着绷带。
谢挽音啪的一下关掉了猫眼。
"挽音!挽音你开门!"谢母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透着绝望。
"你弟被人打了!手都断了!求求你开门啊!"
谢挽音隔着一道门,没有开门。
她退后一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你好,我是9楼的住户,门口有两个人在闹事,麻烦安保上来看看。"
"挽音!你可怜可怜妈!"门外的拍门声更大了。
谢母的声音传来,"你弟手断了怎么办啊!要是他的手断了,妈也不活了!我现在死的心都有啊!"
"你听到没有!五十六万!他们说三天之内不还钱就砍他另一只手!求求你了!开开门吧!"
谢挽音把手机放下,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她脑中闪回到了那个地震的时候,自己腿被压住的瞬间。
那时候她给谢母打过电话,没人接,后来才知道谢母在打牌。
是啊,弟弟的手断了,谢母就不想活了。
为什么自己的腿断了,谢母只嫌弃她不能赚钱了呢?
为什么呢?自己从小成绩就好,拿过各种奖,比谢明于懂事多了。
她能赚钱,也从不惹事。
为什么呢?而且为什么现在谢明于变成了一个令人唾弃的赌徒,谢母还是把他看得比命还重呢?
她站在客厅,慢慢地喝了一口水。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姐!姐你救救我!"谢明于这回是真哭了。
"他们真的会杀了我的!我知道你签了大合同了!网上都有新闻!你现在有钱了!你就借我一次!真的最后一次!"
谢挽音放下杯子。
她走回玄关,按下对讲键。
"谢明于。"
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址的?"
谢明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