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
周母正弯着腰,从取号机里抽出一张纸条。
那台取号机不是灰色的——是旁边那台红色的。
红色的那台,是结婚登记用的。
她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母把那张号码纸仔细地折好,塞进手提包的内侧夹层里。
然后——周母侧过身,朝大厅的玻璃门外看了一眼。
门外的停车场上,除了周若檀那辆深灰色的路虎揽胜,还停着另一辆车。
一辆黑色的别克GL8商务车。
后排车窗的遮光帘拉了一半,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动。
前排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深色制服的司机,副驾驶是一个中年女人——保姆。
后座帘子底下,一个女人正在对着手里的镜子补妆。
圆脸,长发,嘴唇上涂了一层淡粉色的唇膏。
原茜。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裙,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小胸针,头发卷成了大波浪,散在肩膀上。
化了全妆。
全妆。
谢挽音的指尖在楼梯扶手上停了一秒。
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周母取了结婚号。
原茜在车里等着。
化好了妆。
材料肯定也带齐了。
她们算好了时间——周若檀上楼跟她签完离婚手续,下楼转个弯,走进隔壁的结婚登记窗口。
两本绿色的换成两本红色的。
不用出这个大门,就可以无缝衔接。
——原来如此。
谢挽音站在楼梯拐角处,看着楼下的周母拿着那张结婚号码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向大厅门口的座椅区坐下来。
周母的坐姿非常端正,那串珊瑚称着她的气色不错。
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谢挽音收回目光。
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愤怒,没有酸涩,没有那种被人当棋子的屈辱感。
什么都没有。
因为这些人做什么,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帆布包侧袋里那本绿色的小册子安安静静地待着,和她的身份证、手机、车钥匙放在一起。
她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
解锁,打开通讯录。
拨出去的第一个电话,不是乔屿。
是姜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