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百转千回,最后定格成了一个惊喜。
所有的怨气、算计和贪婪在一瞬间汇聚成一个念头。
钱。
来了。
谢母拍在柜台上的巴掌猛地收回来,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泪痕。
谢明于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
他也认出了周若檀。
那张脸他认得太清楚了。上次这个人在微信上给他转过一万块,后来又加了三万。四万块钱,到账通知来的时候他差点给手机磕一个响头。
谢明于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妈。”
他扯了扯谢母的袖子。
“是姐夫,来给咱们送钱了。”
......
谢母盯住周若檀的背影,换上了热情的笑意。
她抛下了还在窗口等着跟她吵的缴费工作人员,踩着那双磨白了底的旧皮鞋,小碎步变成了小跑,穿过排队的人群,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
“若檀!”
谢母的声音又高又亮,穿透了整个挂号大厅的嘈杂。
“若檀啊!”
周若檀推轮椅的手一顿。
他回过头。
谢母已经蹿到了面前。她一把拦住轮椅的扶手,挡在了前进的路上。
上一秒还在柜台前撒泼骂街的泼辣面孔,此刻已经被一张悲苦欲绝的脸完美替换。
泪水像是开了闸一样涌出来。
鼻涕混着唾沫,糊了一脸。
“哎哟若檀啊!可算见着你了!”谢母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哭一边伸手就要去抓周若檀的衣袖。
“你知不知道妈——你岳父在楼上躺着呢!整天愁得吃不下饭,瘦了一大圈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拔到了走廊尽头都能听见的音量:
“你知道你小舅子被人追着要砍手吗!他可是谢家唯一的根啊!他可是挽音的亲弟弟啊!若檀你能不能帮帮忙——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家吧!”
周若檀没有说话,他的脑子还没跟上。
他甚至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来了医院。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还扶在轮椅的推把上,整个人僵硬得像一截木桩。
轮椅上的原茜从口罩上方抬起一双眼睛。
她看见了谢母——那个上次在医院大厅里把她按在地上、撕了她半件衣服、扇了她十几个耳光的泼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