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菲林斯单手提着湿润的长发,睡衣领口宽松,露出完整的锁骨,几滴水珠正沿着他的颌骨下滑,坠入领口内,洇湿了一小片前襟。
法尔伽喉结上下一动:“呃克里洛,你洗完了?那、那我,我进去了!”
说罢,他仿佛烫脚似的跳起来,夺门闯入浴室,在关门前指着自己的卧室:“你要是累了的话,先休息,不用等我!”
“……”
菲林斯松开长发,在沾湿睡衣的前一瞬燃起幽焰,蒸干了发丝的水分。
浴室内响起哗哗水声。
菲林斯瞅了一眼紧闭的门,转头迈入法尔伽的卧室。
卧室很宽敞,整体简约硬朗,私人物品不多也不少,基本都是以实用为主添置的,非常符合一个母胎单身至今的成年男性的风格。
床铺不算大,此时又多了一套薄被和枕头,和原本法尔伽使用的那套床上用品紧挨在一起。
菲林斯提了提过长的裤脚,走到床沿躺下,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被褥和枕头在衣柜里放久了,淡淡的松木香气在丝织物的褶皱中徘徊,是时间沉淀后的稳重和柔软。
如此安宁、静谧,菲林斯却生出自己回到了遥远至冬的错觉:雪落无声的冻原,恢弘华美的堡垒,妖精与人类……
在白沙皇陨落、内乱遽起的那一刻,“苍焰”克里洛的心中,至冬堡就被高天投下的、注定的毁灭炸了个四分五裂;而作为“苍焰”大公获授的一切荣冕,皆在刹那间摔裂成黑白褪色的宝石碎片。
失去火彩的石头不再值得拼命追逐,曾经的拥趸也尽作鸟兽散——最后,他拥有过的,都成为了虐杀他的利剑。
幽焰在雪原上渐次熄灭,他成了多余之人,就此丢失了归处。
诸般结局,无可挽回。
在彻底弄丢自己的灵魂之前,蓝火成了游荡者,浮萍般飘到了挪德卡莱。
——这片弃逐之地,给了他最后一点和故土有关的眷念。
于是,苍焰在此地沉眠,又在此地醒来,还在此地遇见了群狼的首领、来自远方的北风骑士。
法尔伽本人,简直就是北风的代名词,他呼啸着撞开了菲林斯的心门,上演了一场入室抢劫般的爱情——骑士眼中的色彩如此绚烂,和妖精苍蓝的火焰如此神似。
我竟然真的答应了他,和他一起来到了蒙德。菲林斯心想。
蒙德,月亮。
是风的国度,是自由的城邦,是法尔伽长大的故乡。